“若我就是想让你保护我,豁出性命那种,你还会保护我吗?”
少女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被风吹皱的潭水,映出少年微微怔愣的神情。
谢淮身子后仰,完全贴在马车壁上,他扬眉失笑道:“若是公主需要,我必当以命相护。”
闻言,昭宁唇角先漾开一抹软笑,随后她掀开帘子,唤顾六过来,吩咐道:“到下个县城后,你去找人换辆大的马车,比我现在坐的这辆还要大,换好之后把七皇子的日常用品都给他搬过来。”
这话说的不仅顾六没明白,谢淮也给愣住了。
顾六摸不着头脑道:“公主,那七皇子乘的马车呢?”
“给他留着,把我这辆卖了,换的银子给你们弟兄们买酒喝。”
“得嘞,属下这就去安排。”顾六喜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屁颠屁颠去跟兄弟们分享好消息。
吩咐好后,昭宁放下帘子看向谢淮,眼尾跟着弯成了月牙儿,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除了回你自己的马车换衣服和晚上睡觉外,其余时间,都留在这里,保护我。”
”……“
谢淮抿紧唇,颇有一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悔。
只恨他方才多言。
见人有些不太乐意,昭宁双手环胸在谢淮身旁坐下,踢了下他的小腿,一脸嫌弃道:“七皇子莫不是想食言?”
“不敢。”
谢淮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能保护公主,是我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昭宁满意的点点头。
方才说了会话精神头已经过去,昭宁又有些困了,便让谢淮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下了马车后,谢淮站在原地,轻轻踢了下脚边的石子。
方才,小公主是在试探他吗?
试探他的忠心?
可惜了,他是小人,又不是君子,哪来的忠心。
想到这,谢淮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随即漫开懒慵的笑意。
若是放在以前,有人这般故意调侃,捉弄于他,早已身首异处,不知生死。
如今,心中竟生出了些许期待。
期待小公主的下一步,是在他的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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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州是位于河东道南端,是处在交通要道上的重要州郡,西至长安,南抵洛阳。更重要的是,它是河东道的主要粮食产地。
离开偏僻小路走上官道后,沿路风景一下子来了大转变,昭宁探出大半个身子趴在车窗上,欣赏着身后的冬日落阳。
残阳坠向远山,像熔金浇过冻云,把天地染成一片橘红色。
此处是绛州稷山县的地界。
探路的侍卫翻身下马,回禀道:“公子,前方客栈有炊烟升起,可以将就歇息一晚。”
楚时章应了一声,命令众人继续赶路。
很快,就到了侍卫说的那家客栈前。
是一座用青砖木梁搭起三层小楼,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正被风刮的微微摇晃。
见有人过来,险些要睡过去的小厮猛地惊醒,啪啪甩了自己两巴掌,脸上堆起笑来招呼道:“楼上的,来客人了!几位客馆打尖还是住店?”
荣华上前道:“住店,给我们准备几件上房,再备些粮草喂喂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