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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小沈老耶初见记1（第1页）

番外篇小沈老耶初见记（1）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墓园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青则蹲在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前，膝盖早已被冰冷的泥土浸透，

可他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碑上“恩师之墓”四个字。

石碑边缘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石质，

像极了老师傅临终前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他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折叠刀，刀刃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刀柄被他的掌心捂得发烫，

可指尖却冷得像冰，连带着指节都泛出青白，

沈青则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瞳孔里没有映出墓碑的影子，也没有映出漫天飞舞的枯叶，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仿佛灵魂早已随着老师傅的离去被抽走了大半。

“师父……”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尾音被风撕得粉碎，

“您说过，活着才有希望……可我怎麽觉得，这世上的光，都跟着您走了呢？”

刀刃被他缓缓擡起，冰凉的触感贴上手腕内侧的皮肤，

那里的血管清晰可见，像一条条蓝色的蚯蚓，

在苍白的皮肤下轻轻搏动。

沈青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就这样吧，

反正这世间除了这座墓碑，再也没有什麽值得留恋的了，

老师傅走了，那些未曾谋面的生父母，大概也早就忘了有他这麽个孩子。

可当刀刃真的要划破皮肤时，他的手腕却猛地顿住了，

刀尖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血珠都没逼出来，

沈青则愣住了，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在等什麽？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还是等那句迟来了二十多年的“对不起”？

风忽然停了，周围的枯叶悬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沈青则的後颈泛起一阵寒意，

他猛地擡头，只见不远处的柏树林里，缓缓飘出一团浓郁的黑雾，

那黑雾翻滚着，像活物般蠕动，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汝在犹豫？”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不男不女，

像是无数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沈青则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後退，

他看着那团黑雾慢慢聚拢，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暗影，

“想再见见他吗？”

鬼影的声音带着诱惑的磁性，

“汝的师父，还有那些汝想见的人，只要与吾签订契约，随时都能出现在汝面前。”

沈青则的心脏猛地一跳，空洞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他想起老师傅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青则啊，要好好活着”；

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丶模糊不清的父母的脸，

这些念头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勒得他喘不过气。

“反正……也没什麽可失去的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与其在这空无一人的世间茍活，不如抓住这最後一根虚无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