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坑中央的封印石台微微震颤,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像干涸的河床被无形的力量撕开。陈凡站在阵眼处,双手结印未散,指尖还残留着灵力运转后的麻意。他额头渗出一层细汗,顺着眉骨滑下,滴在唇边,带着点咸涩的味道。
他没抬手去擦。
刚才那一瞬,紫凝那边传来的雷光波动已经消失,说明她成功拖住了人。这空档不多,最多半炷香时间。他知道,不能再等。
胸口贴着的混沌玉佩开始烫,青光从边缘透出,与脚下残存的符文呼应。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股灵力压榨出来,顺着经脉涌向掌心。与此同时,灵魂空间悄然开启,九十倍时间流瞬间启动——外界不过呼吸之间,内部已推演了七轮灵力注入节奏。
不能错。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混着灵力一同按入地面。血雾落在古老的刻痕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一寸寸亮起,泛出青蒙蒙的光。紧接着,圣女血脉的印记被唤醒,残留在封印中的力量开始共鸣,隐隐有雷丝在符文间跳跃。
地底传来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沙石簌簌滚落,坑壁开始塌陷。陈凡脚下一晃,却没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双掌死死压住阵眼。他知道这是最后关头,封印正在崩溃,若此刻收手,前功尽弃不说,反噬之力足以让他当场吐血昏迷。
轰!
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原本昏黄的天色被这光芒刺穿,远处翻滚的沙云都被照得白。气浪掀翻了四周碎石,陈凡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唯有手臂肌肉绷紧如铁,撑住那股不断上涌的冲击力。
光柱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收敛。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整座石台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粉末随风扬起。坑底深处,一颗通体翠绿的莲子缓缓升起,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它不大,约莫拇指长短,表面刻着细密的青莲纹路,每一道都似蕴含某种律动,轻轻一转,便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混沌气息弥漫开来。
陈凡终于松开手,后退一步,喘了口气。他的脸色有些白,灵力几乎耗尽,连站稳都得靠意志撑着。但他眼睛一直盯着那颗莲子,没眨一下。
这就是混沌青莲子。
传说中能承载天地本源的东西,此刻就漂在他面前。没有声音,没有异象后续,可那种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仿佛多看一眼,神魂都会被拉进去。
他抬起手,想靠近些。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莲子的刹那,它忽然轻轻一震,表面纹路闪过一道微光。陈凡立刻收回手,眉头皱起。不是攻击,也不是排斥,更像是……某种感应?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混沌玉佩还在烫,但频率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共振,而是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再抬头时,现莲子也跟着这节奏微微起伏,如同呼吸。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这东西还没完全认主,需要一个契机。
可眼下不是时候。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道光柱太过显眼,哪怕隔了上百里,只要有修士在附近,绝不可能忽略。更何况,魔皇的气息虽然暂时退去,但并未远离。紫凝那边也还没传来新的消息。
他必须快。
陈凡闭上眼,再次调动灵魂空间。九十倍时间加下,他在意识中反复模拟如何安全收取莲子。推演过程中,他现若是直接用灵力包裹,反而会触防御机制;但如果以混沌气为引,配合玉佩共鸣,再借一丝自身精血为媒,成功率最高。
睁开眼时,他已有了决断。
他撕开袖口,露出小臂,在腕部划了一道浅口。鲜血刚涌出,就被他催动灵力逼成一滴,悬于指尖。另一只手则按在胸口玉佩上,引导其青光与体内混沌气融合。
“来吧。”他低声说。
指尖血珠飞出,准确落在莲子下方。紧接着,混沌气如丝线般缠绕而上,与玉佩光芒连接成环。整个过程缓慢而谨慎,稍有不慎就会惊动莲子本身的防护。
一秒,两秒……
莲子轻轻一颤,纹路由内而外亮起,随即又暗下去。接着,它开始缓缓下沉,最终停在陈凡掌心上方一寸处,不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