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帘缝隙,漏进了几丝碎金,落在陈欣睡得有些凌乱的丝上。
奉承允早已醒了,他半靠在床头,赤着上身,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万宝路。
青灰色的烟雾在他冷峻的面孔前缭绕,那双锐利的丹凤眼在烟雾后显得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身旁的女孩嘤咛一声睁开眼,他顺手将烟头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
【起床了,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大手在陈欣光滑的脊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陈欣撑起身子,昨晚旗袍被撕裂的碎片还散落在地毯上,提醒着昨夜的荒唐与温存。
她换上一身奉承允新给她准备的白色波点连衣裙,少了几分昨晚的妖娆,多了几分清纯与干净。
黑色平治车一路向北,渐渐驶离中环的繁华,路边的建筑变得越来越拥挤、破旧。
最后,车子在九龙城寨那片阴暗、密集的钢筋水泥森林前停了下来。
奉承允走在前面,他那身考究的黑色衬衫与这里潮湿、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但走路的姿态却有一种回到领地的从容。
他自然地牵起陈欣的手,那只厚实、带着老茧的大手传来的温度,让原本有些不安的陈欣稍微安定了一些。
【跟紧我,这里路窄,别走丢了。】
两人穿过一条只能容下一人通过、散着腐烂气味和廉价化学药水味的窄巷,走进了一栋摇摇欲坠的唐楼。
木质楼梯在脚下出刺耳的【吱呀】声,昏暗的过道里,不时有目光阴沉的男人探出头来,但看到奉承允那张冷硬的脸和眉间的疤痕后,都默默缩回去。
在三楼尽头的一间铁皮门前,奉承允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洪叔,是我。】
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拉开。
一个穿著白色汗衫、手里摇着大蒲扇的老头出现在门后。
他皮肤黝黑,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精明,在看到奉承允时,严肃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阿允?臭小子,这么久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骨头!】
洪叔的目光随即落在奉承允身后的陈欣身上,原本随意的神情变得有些惊讶,随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圈。
【咦?带了个女孩子回来?进来坐,进来坐。】
屋子很小,却收拾得极其整洁。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个小男孩,旁边站着一脸严肃的洪叔。
陈欣注意到,照片里的那个小男孩眼神透着一种越年龄的狠劲,那正是小时候的奉承允。
【她叫阿欣。】奉承允坐在简陋的木凳上,动作自然地接过洪叔递来的热茶,转头看了一眼显得有些局促的陈欣,【阿欣,这位是洪叔。以前跟着我老爸的,我是他看着长大的。】
【洪叔好。】陈欣小声打招呼。
【好,好。】洪叔笑瞇瞇看着陈欣,转头对奉承允说,【阿允,你老爸如果见到你带这么漂亮的女孩回来,他在下面都会笑醒。这个女孩子眼里有灵气,不像外面那些妖艳贱货。】
奉承允勾了勾唇角,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喝着茶。
洪叔像是打开话匣子,拉着陈欣讲起奉承允小时候的事情。
【你别看阿允现在威风,小时候调皮得很。有一次为了帮邻居家的瞎眼婆婆抢回被抢的钱包,他一个人拎着根生锈的铁管,追了三个街区,最后被打得满头是血也不肯放手。】洪叔指了指奉承允眉间的那道疤,【这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这小子骨子里就有倔劲和仗义。】
陈欣听得入神。她看着身边这个权势滔天、手段狠辣的男人,很难把他与洪叔口中那个为公道被打得满头是血的小男孩重合在一起。
奉承允被说得有些不自在,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窗外是层叠的铁皮屋顶和晾晒在外的破旧衣物,远处启德机场,一架巨型客机低低掠过建筑群。
【洪叔,最近这里有没有人搞事?】奉承允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冷峻。
【有我在,谁敢?不过和兴那边最近好像有些不安分,你要小心点。】洪叔收起笑脸,语气严肃。
奉承允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破旧木桌上。
【洪叔,这些是给你买药和喝茶的。老屋那边,还要麻烦你照看下。】
【你这个臭小子,次次都是这样。】洪叔叹口气,没有拒绝。
离开洪叔家后,奉承允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带陈欣走到天台。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乱陈欣的长。
奉承允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长。
【这里就是我长大的地方。阿欣,你是我第一个带过来见洪叔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承诺。
陈欣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胸膛的宽阔与温热。
她突然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依恋,已越了单纯的债务与交易。
夕阳将九龙城寨轮廓勾勒出血色的金边。
陈欣看着这片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土地,心中隐隐明白,自己已彻底走进奉承允的世界,再也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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