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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驰骋沙场乃男子之责（第1页）

夜阑廷神色未变，只是略抬了抬手，止住了他们后续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从前没有，便永远不能有吗？治国之道，贵在因时制宜，吐故纳新。弦铭欲在诸国间屹立不倒，岂可一味固守陈规，束缚英才？此事，朕意已决，毋庸再议。”

“陛下……”那老臣还想再争，却被夜阑廷一个淡淡的眼神慑住，后面的话哽在喉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颓然退下。

众人见此情景，心中了然，皇帝这是一意孤行，铁了心要开此先例了。再多言，恐怕就要步刘明等人的后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涛骇浪般的朝堂之争终于要尘埃落定之时，一直安静聆听的洛云宛，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陛下，臣……尚有一事，想恳求陛下恩典。”

“哦？”夜阑廷眉梢微挑，似乎也来了些兴趣，“何事？但说无妨。”

洛云宛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缓缓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面孔，然后清晰地说道：

“臣以为，陛下既允臣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乃是开明之举，不拘一格降人才。然，此仅为特例恩赏，于天下万千有才志之女子而言，门槛依旧高不可攀，机会依旧渺不可及。”

她略微停顿，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臣恳请陛下，可否考量……于国法朝纲之中，明定女子亦有权参与科举，入仕为官？至少，开放部分职位，允有能之女子，凭才学德行，为国效力？”

哗——！！！

仿佛巨石投入本就未平息的湖面，激起了比之前更为剧烈的惊涛骇浪！

如果说之前皇帝允许洛云宛继续为官是打破了一道缝隙，那么洛云宛此刻的请求，无异于试图推倒一面厚重的高墙！

这已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去留问题，而是试图从根本上改变弦铭数百年来男子为官的根基！

“荒谬！荒唐！荒谬绝伦！”一位姓李的官员气得浑身抖，指着洛云宛，脸涨成了猪肝色，甚至顾不上礼仪，厉声打断道，“洛将军！陛下恩宠于你，已是旷古未有的殊荣！你岂可恃宠而骄，得寸进尺，提出如此悖逆人伦、混淆乾坤的非分之想？！”

他转向御座，激动道：“陛下！万万不可听信此等蛊惑之言！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相夫教子，方是女子的天职与本分！女子为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女子柔弱，见识短浅，只合居于后宅，受父兄夫婿庇佑。治国安邦，驰骋沙场，此乃男子之责！她们能干什么？又能干成什么？！”

这番充满鄙夷与固执的话语，代表了许多在场官员，尤其是年长守旧者的心声。许多人虽未出声，但脸上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甚至轻蔑的神色。

洛云宛并未动怒，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她缓缓转向那位李大人，目光平静却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激动的表象，直视其内心的狭隘。

“李大人认为女子生来便该依附男子，毫无自立之能？”洛云宛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敢问李大人，可曾读过史书？可知我弦铭开国之初，崇智皇后于幼帝冲龄之际，是如何临朝称制，运筹帷幄，外抚强敌，内定人心，最终辅佐幼帝平定四方，奠定我朝百年基业？那灭四国、安天下的赫赫功勋，难道不是女子之智、女子之勇？”

她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或沉思或不服的面孔，继续道：“再近一些，臣的祖母，当年北境番部作乱，朝廷援军未至，是她一介女流，毅然执掌家兵，联络乡勇，以奇谋扼守关隘，苦战月余，终等到援军，平定番乱，保一方百姓安宁。此事，北境年长者，或许仍有耳闻。”

李大人张了张嘴，脸色更加难看，却无从反驳。这些皆是载于史册或口耳相传的事实。

洛云宛并未给他喘息之机，语略微加快，列举如数家珍：“抛开庙堂征战，再看世间百业。凤栖国巨富，名扬天下的锦程商号主人程沅，是女子，其商路遍布诸国，富可敌国，救灾济贫，活人无数。世人追捧的诗词大家、音律圣手清笠居士，亦是女子，其作流传各国，文人墨客皆以得其一词半曲为荣。更有凤栖一国，女子为尊为官，治国理政，其国势强盛，雄踞七国，无人敢小觑。”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射那位李大人，也仿佛在质问殿中所有心存偏见之人：“李大人若执意认为，女子天生便是攀附乔木的菟丝花，只合藏于深闺，受男子庇荫，那不仅是看轻了天下女子，更是蒙蔽了自己的双眼，狭隘了家国的格局！”

她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治国齐家，如同天地阴阳，缺一不可。一个家族，若只有男子在外搏杀，而无女子在内经营，如何能根基稳固，枝繁叶茂？一个国家，若只取一半子民之力，而将另一半的才智生生禁锢，又如何能汇聚全力，应对诸国纷争，谋求长远强盛？所谓‘女子干政，有违伦理，不顾三纲五常’……”

她微微昂，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批判与决绝：“此等言论，不过是千百年来，为维护男子独享权柄而编织的枷锁，是束缚女子思想、扼杀女子才能的冰冷镣铐！以礼法之名，行禁锢之实，非治国之良策，实乃误国之弊政！”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滚过殿堂。那位李大人早已面红耳赤，先前指着洛云宛斥责的手指无力地垂下，头颅深深低下，恨不得缩进衣领里，仿佛刚才被戳中痛处、跳脚反驳的根本不是他本人。

殿中许多保守官员也面露尴尬或沉思，洛云宛列举的桩桩件件，有理有据，确实难以全盘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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