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南黎、东漠……”夜逸辰缓缓重复,目光却愈坚定,“席大夫需要多少份量,可有替代之物?”
“分量不需多,每样三钱足矣。但绝无替代。”席紊壬摇头,“非我故弄玄虚,王妃体内之毒,非霸道珍药不足以撼动根除。且三药相辅相成,方能既祛毒又不伤其根本。放眼天下,能以此法根治此症者,不出三人。殿下既寻到我,便需信我之法。”
席紊壬说得坦然。他奉师命随洛云宛入京,本是为照看夜祁汜的旧疾,却被一纸书信临时调来誉王府。
虽未明言,但他清楚,洛云宛与誉王夫妇交情匪浅,此事他必当尽力。只是药材难得,非他所能左右。
夜逸辰低头看向唐书瑶,她正凝望着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与力量,抬头对席紊壬郑重道:“本王明白了。无论多么艰难,定会设法寻齐这三味药。在此期间,还请席大夫先用他法,为瑶儿调理稳固。”
“这个自然。”席紊壬点头,“我会先开方调理王妃的身体,使其能达到承受后续治疗的状态。寻药之事,宜早不宜迟。”
“多谢!”夜逸辰再次道谢,随即柔声对唐书瑶说,“瑶儿,你听见了?席大夫说能治好。你定要放宽心,好好配合。其他的,交给我。”
唐书瑶不能言,只能用力点头,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那是希望与感动交织的泪水。
她早已做好被嫌弃、甚至被冷落的准备,却从未想过,她的夫君愿为她倾尽所有,跋涉千山万水去寻求那一线生机。这份情意,重于千金。
席紊壬看着眼前这对紧紧相握的璧人,心中某处也被触动。他默默收拾药箱,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不知那个总是冷静自持、心思难测的白芜,何时才能知晓他深藏的心意?
情之一字,果然最能磨人,也最是动人。
室内暖意融融,窗外日头渐高,将希望与挑战一同铺陈在未来的道路上。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时值岁末,柳絮般的细雪悄然而落,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殿宇的琉璃瓦,庭廊下陆续悬挂起一串串红彤彤的灯笼,在素白天地间晕开团团暖光。
新岁将至,弦铭一年中最为隆重的节日,便在这样一片静谧与喜庆交织的氛围中悄然临近。
依循旧例,新岁前一日,皇帝于宫中设宴,犒赏百官,并允其携亲眷同赴盛宴。这不仅是恩典,亦是臣子们岁末难得的社交场合。
承月殿外,宫女太监们引着络绎不绝的官员与家眷,通往候宴的偏殿。殿内早已暖意融融,炭火驱散了寒意,各家女眷珠环翠绕,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衣香鬓影,暗香浮动。
洛文静目光流转,未见那熟悉的身影,便轻移莲步,凑到洛夫人身侧,姣好的面容上漾开甜美笑容:“母亲,怎只见您,未曾见到姐姐?”
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洛夫人侧目看她一眼,神色平静,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临近几桌听清:“宛宛去探望她外祖父母了,路途遇风雪阻滞,赶不及回京。”
这话是说给洛文静听,更是说给周围那些可能生疑或好奇的耳朵。
丞相嫡女、御封的懿德公主缺席如此宫宴,必得有个合情合理的交代,主动言明,总好过他人暗地揣测。
洛文静心知母亲余愠未消,连忙又贴近些,亲昵地挽住洛夫人的手臂,语带娇嗔:“母亲可是还在生静儿的气?是静儿不懂事,惹母亲烦忧了。母亲最是宽和,便原谅静儿这一回,可好?”
到底母女连心,加之洛夫人心底对这小女儿总存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复杂歉疚,见她软语相求,神色便不由得柔和下来。
她拍了拍洛文静的手,未再多言,只心中暗叹,终究是自己疏于管教,才令这女儿与家人日渐离心。
洛文静察言观色,见母亲态度缓和,唇角笑意更深,眸光却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不远处,沐流烟将这对母女的对话听得真切,与身旁的宋雨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借着整理裙摆的功夫,悄然退出了喧闹的大殿。
而此刻,本该在外祖家的洛云宛,却是一身挺括的玄色武将常服,独立于承月殿外汉白玉的栏杆旁。她避开那些寒暄应酬的人群,望着漫天飞雪出神。
雪花落在她的肩头与官帽上,顷刻融化,留下点点深色水渍。
忽然肩头一沉,伴着爽朗笑声,柏唯夏已凑到近前:“子然兄,怎一人躲在此处赏雪?好生清闲!”
洛云宛转头,见是熟人,紧绷的肩线略微放松,颔道:“柏兄,巧。”
“哪里是巧,”柏唯夏笑容满面,俨然他乡遇故知的热情,“我远远瞧见你独自在此,特意寻过来的。怎么,嫌里头闷?”
“偷得浮生半刻闲罢了。”洛云宛淡淡道,目光重新投向苍茫的雪幕,“柏兄倒是好兴致。”
“兴致一般,酒兴却浓。”柏唯夏眨眨眼,“子然兄欠我的那一顿酒,不知打算何时兑现?”
洛云宛唇角微弯:“柏兄若想饮酒,随时可来我府上,子然必扫榻相迎,奉陪到底。”
“哈哈,好!有子然兄这句话,改日我可真要不请自来了!”柏唯夏笑声洪亮,引得附近几位大臣侧目。
闲聊两句,洛云宛似不经意问道:“听闻柏兄前些日子奉旨往边境巡查,方才回京?”
提及正事,柏唯夏脸上笑意收敛,压低声音:“昨日方归。东漠那边,动作不小,绝非寻常扰边。年后怕是难免一场硬仗。”
他眉头微蹙,语气更沉,“据探,此番异动,恐与当年牧沧残部暗中勾连有关。”
牧沧!
洛云宛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联想前几日夜祁汜提及的分封与隐约的忧虑,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骤然浮上心头,陛下是否已疑心至此?东漠之事,是否会成为针对他的由头?
“陛下想必已有圣裁。”她缓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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