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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没有退路了（第1页）

萧落月听着这字字诛心的话语，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她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却面目略显扭曲的女儿，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却仍带着微颤：“文静，你听清楚。你与云宛，都是一母所生，都是官员之女。你们血脉相连，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从未因你是次女而薄待于你，吃穿用度，教养规矩，何曾短缺过你半分？你如今说出这样的话，可曾对得起这十七年来父母的养育之恩，可曾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洛文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中嘲讽更甚，“养育之恩？母亲，您扪心自问，您待我与待她，当真毫无分别吗，那些细微处的亲昵、信任、乃至纵容，您给她的，何曾给过我，您若真的视我如她一般，何不让我也享封号，说到底，在您心里，我永远不如她，既然不如，您当初生下我时，何不直接掐死了事，也省得我如今碍你们的眼！”

“你……你……放肆！”萧落月浑身剧震，指着洛文静的手指微微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这恶毒至极的话语刺穿了心脏，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母亲！”一直冷眼旁观的洛云宛脸色一变，迅上前，一把扶住萧落月几乎软倒的身体，将她小心搀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掌心暗运内力，缓缓度入她后背，助她顺气。她抬眼看向洛文静，目光冰冷如刃，却终究碍于母亲在场，未一言。

申嬷嬷早已急得掉泪，连忙端来温水。

好半晌，萧落月才缓过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痛心、震惊、愤怒，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清明。

她不再看洛文静，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

“你走吧。”

洛文静一怔。

萧落月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回你的四皇子府去。往后若无必要，不必再回丞相府了。丞相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一心要比天高的王妃。”

这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洛文静心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母亲那双疲惫而决绝的眼睛时，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混合着尚未消散的怨气，让她浑身冷。

她死死咬着唇，猛地转身，就要向外冲去。

“等等。”萧落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洛文静的脚步钉在原地。

萧落月没有看她，只是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苍凉：“多年前，你姐姐为何会落入人牙子手中，历经磨难……其中的真相，我并非一无所知。”

只此一句，再无多言。

洛文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比方才更加惨白。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母亲平静的侧脸，又看向扶着母亲、目光沉静望着自己的洛云宛，巨大的恐惧与秘密被揭穿的羞耻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原来母亲她一直都知道，那那父亲呢，洛云宛呢，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萧落月却不再看她，只疲惫地对洛云宛摆了摆手：“宛儿，扶我回房歇息吧。”

洛云宛应了一声，小心地搀扶起母亲，在申嬷嬷的陪伴下，缓缓向内院走去，自始至终，未再看僵立当场的洛文静一眼。

花厅内，只剩下洛文静一人，呆立着，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华丽木偶。泪水无声地淌过她精致的脸颊，冲花了妆容。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候在厅外的心腹安嬷嬷悄步走了进来，见状低叹一声，上前低声道：“王妃，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别忘了您今日回来，是为了什么。”

洛文静浑身一颤，如梦初醒。是啊，她今日回来，并非只是为了炫耀王妃身份，更肩负着夜瑾年交代的任务。

如今与母亲姐妹闹到这般田地，父亲那里，她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强迫自己重新挺直脊背，眼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狠色。事已至此，她更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鬓，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甚至重新端起几分王妃的仪态，抬步向府外走去。

只是刚走出丞相府气派的大门，便看见一辆熟悉的皇子府马车静静停在不远处。车帘掀起，夜瑾年端坐其中，正温和地朝她望来。

洛文静心中一惊，连忙上前几步，福身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微红的眼眶和略显僵硬的笑容，早已泄露了情绪。

夜瑾年伸手将她扶起，语气温和体贴：“想着你回府叙话，时辰应当差不多了，便过来接你。如何？与岳母大人和长姐聊得可还愉快？”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丞相府大门，又落回洛文静脸上，带着询问。

洛文静心头一紧，面上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劳殿下挂心，一切都好。只是母亲身子有些不适，未能久谈。”

“哦？”夜瑾年微微颔，似乎信了，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关切与探询，“静儿，那正事可曾问及，岳父大人对此番东宫虚悬之事，可有透露些许意向？”

此番回府，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借亲女之便，试探丞相洛成明在这关乎国本、牵动朝野的储位之争中，究竟心向何方。

皇帝年事渐高，太子之位空悬已久，几位成年皇子各显其能，朝臣亦暗中站队。若能探得这位深得帝心、举足轻重的丞相的口风，无疑是一步至关重要的棋。

洛文静的心，因这句问话，再次沉了下去，夹杂着未能完成任务的惶恐与方才在府中受挫的怨愤，交织成一片复杂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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