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另一端,那戴着精美护甲、原本稳稳握着牵红的玉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似是娇羞般轻轻收紧。
盖头下传来一声轻柔的、带着甜蜜羞怯的回应:“妾身亦是那时,便对殿下一见倾心,再难忘怀。”
话音入耳,夜逸辰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骤然冻结,化作深不见底的寒冰。他嘴角缓缓扯动,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冰冷至极的弧度。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击碎了周遭喜庆的假象。
下一秒,在满堂宾客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夜逸辰猛地松开了手中的红绸。那象征着姻缘和合的牵红,如同失去生命的蛇,软软坠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来人!”夜逸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冷冽,穿透了喧闹的乐声与谈笑,“将此女拿下。”
满堂俱寂。
鼓乐手茫然地停下了动作,谈笑的宾客僵住了表情,穿梭侍酒的仆役顿住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夜逸辰和那孤零零站着的新娘身上,惊愕、不解、茫然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这……这是怎么了?吉时将至,新人即将拜堂,新郎官却突然要拿下新娘子?
喜娘吓得脸色白,结结巴巴:“殿、殿下……这,这可使不得啊!吉时……”
“本王的话,听不见吗?”夜逸辰目光扫过几名呆立一旁的王府侍卫,声音陡然转厉,“拿下她!”
侍卫们如梦初醒,虽不明所以,但见主子神色冰寒,语气决绝,不敢再犹豫,当即上前两人,一左一右便要制住新娘。
“夜逸辰,你这是何意!”主位上,皇帝夜阑廷的脸色已沉了下来,不怒自威。雯贵妃更是惊得站起身,满眼担忧。
夜逸辰却仿佛未闻,他甚至不再看那惊慌失措的新娘一眼,转身拂袖,竟是要径直离去!
“殿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直安静站立的新娘猛地自己掀开了大红的盖头!珠翠璀璨的凤冠下,露出一张与唐书瑶一般无二、此刻却写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俏脸。
她急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夜逸辰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殿下,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众目睽睽,父皇母后皆在,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了吗?”
那神情,那语气,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夜逸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再缓缓上移,对上她泫然欲泣的眼睛。那眼神,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有洞悉一切的锐利与深深的厌恶。
他手腕一振,力道不轻,轻易便甩脱了她的桎梏。
新娘被他甩得踉跄后退,脚下被繁复的裙摆绊住,“哎呀”一声惊呼,狼狈地跌坐在地,头上的凤冠歪斜,几支珠钗叮当掉落,滚出老远。
她仰起头,泪水涟涟,犹自不甘地哭诉:“阿辰,你到底怎么了?我是瑶儿啊!你为何……”
“够了!”夜逸辰厉声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寂静的大厅里,“今日,是我与瑶儿的大婚之喜。与你唐梦雅,有何干系?”
“唐梦雅”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跌坐在地的女子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哭诉都忘了,只剩下极致的惊恐与茫然。宾客们更是哗然,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夜逸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冷彻骨髓:“瑶儿性子活泼跳脱,私下里唤我,从不是这般矫揉造作的殿下,亦非这般亲昵过头的阿辰,她要么连名带姓喊夜逸辰,要么促狭时唤我二木头。此其一。”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继续割裂她最后的伪装。
“其二,我与她初次相见,并非是在凤仪宫外长廊。真正的细节,我从未对外人言。”
他俯下身,盯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一字一句道:“唐梦雅,你百密一疏。你演得了她的形,背熟了旁人能打听到的所有过往,却摹不出,我与她之间独有的、细微处的神。”
话音落下,唐梦雅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嚅动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夜逸辰不再看她一眼。
他猛地转身,大红喜服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满堂宾客尚沉浸在惊愕之中,有人刚欲开口,已被他抬手推开。
“逆子!你给我站住!”夜阑廷的怒喝自身后传来。
夜逸辰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父皇恕罪,儿臣必须立刻去寻真正的瑶儿,此处残局,容后儿臣再向父皇母后请罪!”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王府大门外。
誉王府内,一片死寂。方才的喜庆喧天,转眼变成了尴尬窒息的笑话。宾客们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雯贵妃急得几乎晕厥,连声向皇上请罪。
而瘫坐在冰冷地上的唐梦雅,头上的凤冠彻底歪斜,珠翠凌乱,华丽的嫁衣此刻只显得讽刺。她望着夜逸辰决然离去的方向,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疯狂。
为什么?她筹划得那么周密,毒哑了那个贱人,模仿了她的神态举止,甚至仔细研究过他们不多的几次公开相处只差一步!只差拜堂这一步!为何他会记得那么微不足道的细节?为何连老天都不肯帮她?!
“啊——!!!”她喉中出困兽般的嘶哑呜咽,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犹不自知。
夜逸辰几乎是策马狂奔回唐府。马蹄踏碎长街的宁静,也踏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唐府门前红绸尚未撤去,守门的小厮见他去而复返,且面色铁青、形色匆匆,吓得魂飞魄散。
“瑶儿呢?!”夜逸辰不等通传,直接闯了进去,劈头便问闻讯赶来的唐父唐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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