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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承袭大统（第1页）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夜色的微凉与独有的磁性。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洛云宛心中因白日种种而积压的紧绷与烦闷，还有那深藏的不安。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上前，投入他张开的怀抱中，将脸埋在他坚实温暖的胸前，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她闷闷地说，手臂环紧了他的腰。

夜祁汜轻轻拥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顶，低笑：“并未。我说过会等你。更何况，”他语气微沉，“今日刺杀之事尚未了结。你母亲身边那个婢女，我已命人拿下，严加看管。是想让我替你审，还是你亲自来？”

洛云宛在他怀中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自然是送她回丞相府，我亲自招待。洛家自问待下人宽厚，竟养出这等背主忘恩、心肠歹毒的白眼狼！”

她语气森然，带着属于将军的杀伐决断。

“好。”夜祁汜点头，并无异议，“人随后便送到。需要什么，或想知道什么背后的线索，随时告诉我。”他支持她独立处理家事，但若有人敢将主意打到她在意的人身上，他绝不吝于展示雷霆手段。

气氛稍稍缓和，夜祁汜低头看她，眸中漾起粼粼波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小宛，再过三月，便是你我的婚期了。”他计算着日子，语气里是满满的憧憬与喜悦。

洛云宛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婚期……是啊，越来越近了。可那件最重要的事，她还未曾向他坦白。扶摇山庄的秘密，那三个孩子的存在，她不堪回的过往原本计划在白马镇说开，却被接连的变故打断。之后是剿匪、回京、母亲遇刺、姐妹争执，一桩桩一件件，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也让她将这个秘密越埋越深。

此刻，在这静谧的月色下，在他满含爱意与期待的注视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愧疚与不安再次汹涌袭来。她不能再拖了。无论如何，她必须告诉他。

想到这里，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从他怀中稍稍退开，站直身体，抬眸直直望入他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眸，声音微微紧：“夜祁汜……”

“嗯？”夜祁汜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突然变得郑重的神色，嘴角还残留着方才谈及婚期时的笑意，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爱恋，仿佛他的世界只容得下她一人，纯净得让她心尖颤。

“我……”洛云宛张了张口，那沉重的真相几乎要冲口而出。

“小姐！小姐！”若霜略显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这紧要关头。她快步走来，对夜祁汜匆匆行了一礼，便对洛云宛道：“小姐，相爷让您立刻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

洛云宛心头一紧，看向若霜：“父亲可说是因为何事？”

若霜摇头：“相爷未曾明言，只让奴婢来寻您。”

涌到嘴边的话再次被迫咽下，洛云宛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她看向夜祁汜，眼中带着歉意和未尽的言语。

夜祁汜看出了她的为难，体贴地微微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丝，温声道：“无妨，岳父大人相召，定有要事。你先去。晚些时候，我带你去看夜市，散散心，可好？”

他知道她今日心情必定不佳。

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最恰当的理解与包容。洛云宛心中暖流涌过，点了点头：“好，等我。”

目送夜祁汜的身影消失在月门之外，洛云宛才收拾心情，转身快步向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洛成明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比往日更加肃穆凝重。

“父亲。”洛云宛踏入书房，轻声唤道。

洛成明并未立刻回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洛家的祖训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洛云宛一怔，虽不明所以，仍肃容正色，清晰答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刻在洛氏祠堂、融入每个洛氏子弟血脉中的信念。

“那洛家的家规又是什么？”洛成明继续问，声音平直无波。

“君子持身，当如圭璧。忠君爱国，持正守节。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心怀仁义，肩担道义。”洛云宛答得流畅，这是她自幼熟记于心的准则。

洛成明听罢，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紧绷的肩背似乎微微松了少许。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女儿：“既知晓，便当时刻铭记于心，镌刻于骨。无论日后身处何位，遭遇何事，都莫要忘了这些根本。洛氏数代清名，不容有失。”

洛云宛心中疑惑更甚，父亲深夜唤她前来，难道只是为了考校祖训家规？她恭敬应道：“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洛成明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也坐。待洛云宛坐下，他才直视着她，语气变得更为直接：“你如今也已入朝为官，有些事，为父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父亲请讲。”

洛成明略一沉吟，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陛下虽正值盛年，然近来龙体确有不豫之象，太医署进出频繁。东宫之位，虚悬已久。如今朝野内外，暗流涌动。依你之见，诸皇子中，何人更堪承袭大统？”

洛云宛心头猛地一跳，霍然抬头看向父亲，眼中满是惊愕。

这……这等关乎国本、牵动朝局乾坤的问题，是她能妄议的吗？即便她已位列朝班，在此等大事上，也不过是个芝麻官。

洛成明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的无奈，还有几分唯有在至亲面前才流露的纵容：“臭丫头，在为父面前还装什么谨慎，你在陛下面前据理力争、甚至偶尔顶撞的时候，可没见你这般小心翼翼。这等事，即便为父不问，你自己私下里，就没掂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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