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小三花才十二岁,但学东西并不论年纪大小,因为我们每个人会的东西不一样,能在自己这行有些本事,都可以跟着一道学。
买完了中色白米,桑英还要忙着调派白米往其他米铺的活,她喊:“阿俏,那一升米我给你带过去啊,你先回去吧。”
林秀水便先走了,等晚上小春娥来找她,自打跟小春娥喝了两次解闷酒後,不论多忙,哪怕油烛局到桑桥渡是完全两个相反的方向,她也总要划着船,提着东西过来看林秀水。
王月兰说小春娥真跟她亲姐妹一样。
“那当然,”林秀水捏了一把小荷的脸,“是吧,小荷。”
小荷愁死了,她正在写思珍布置的大字,她仰着脸,把笔扔下,任由林秀水捏,“捏死我吧,这样我就不用写了。”
“想得美,”林秀水松开手。
小荷见没指望,又跟王月兰说:“娘,你打死我吧。”
“滚蛋玩意,我以後就说打活你,”王月兰在杀鸭,林秀水从临安回来,她已经杀了两次鸡,一只鸭,眼下杀第二只。
“哦,那你先把鸭子打活吧,”小荷嘴巴很快。
王月兰生气道:“我真的要打你了!方小荷。”
小荷伸开手,一脸坦然,“打吧。”
进来的小春娥抱住她,“打什麽呢,大宝,写累了我们就不写,以後跟我学烧炭吧,好不好呀宝。”
“好呀好呀,”小荷点头如捣蒜,只要不写大字,让她满地捡垃圾她都很乐意。
林秀水嫌弃她,给小春娥拿椅子,小春娥盯着林秀水看了一会儿,“高兴了?”
“生意肯定有进展。”
“你怎麽知道的,”林秀水狐疑,“你最近学算命去了?”
小春娥笑眯眯的,“那不是,你一高兴,你走路声音不一样,你今天特别高兴。”
“对啊,你烧的哪里是炭呀,”林秀水拿了一叠柿饼出来,跟小春娥说了原委,小春娥笑得很开怀,都能看见她嗓子眼的那种。
林秀水也跟着她一块笑,而後说:“到你那买四十篓的炭,我可是知道的,你们最近有卖炭分成的。”
“你消息真灵通,帐设司的张小四说的吧,我跟你说,这次还真进来一批不错的炭,烧起来烟味没有那麽大,说是这次挖的石炭还不错,”小春娥吃着柿饼说,“你要分给大家的话,价钱少,东西还可以。”
“你今年别买炭了啊,晚些我给你送点来,有我小春娥在,你还买炭像什麽话。”
小春娥拍拍自己,小荷接嘴,“面子话。”
“写你的字去。”
林秀水跟小春娥嘀嘀咕咕说了好久,手舞足蹈,有说有笑的。
到了转日下晌,林秀水发了月补,满池娇的大家欢天喜地,总算有了点赚钱的实感,中色白米和炭都是好东西,单买不便宜,更何况是白得的。
她给金裁缝和阿云也带了同样一份,阿云在裁缝铺里吃的脸都圆润了,她很吃惊地瞪大眼睛,“给我的?”
炭哎,石炭啊,白米啊,这麽多好东西,给她的吗?
金裁缝一眼看出来,“你这个小林东家,指定发大财了,你赶紧收着吧。”
阿云谢天谢地,林秀水拍拍她的肩膀,“忙去吧。”
林秀水跟金裁缝说:“确实,我自此洗心革面,以後只赚大钱。”
“这话你敢说,菩萨都不敢听,”金裁缝瞥了她一眼,她知道林秀水走出来了。
这一个月,金裁缝把裁缝铺打理得很好。
水记全衣在镇里,跟满池娇在临安,一样有了名气。
林秀水看着成堆的单子,啧啧两声,“我准备大干两场。”
金裁缝眼前一黑,她说:“你年轻,但你别把我累死。”
“不会,我们又不是媒婆,我们是裁缝。”
明年没有立春,立春在今年年底,下一个立春到後年正月,此谓无春年。无春年又称寡年,寡年无春,不宜成婚。大家赶着年底成婚,媒婆当真是到处奔走,给每个人搭桥牵线,而林秀水只想赚这笔钱。
陈九川从门口收了伞进来後,一听这话便道:“什麽媒婆?”
“你听话只听前半句,不听後半句的?”林秀水真的有点纳闷。
“我挺听话的。”
林秀水无言,确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