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林完全无视他们,他满眼陌生的看着四周的一切,黑色的沥青道路,绿油油的行道树,被染上锈迹的铁丝网围住的篮球操场。
他用手指遮住自己的眼帘,抬头看向太阳。
光芒洒满他的全身,他浑身沐浴着光重生。
……
副校长办公室。
墙边的挂壁风扇每次转头,都会发出嘎的一声,墙壁上挂着一张与校长的合照。
惨白的日光灯下。
上了点年纪的男人表情严肃的坐在黑色的宽大老板椅上,又长又宽的红木办公桌横在他们面前。
桌面用玻璃铺就,用来保护桌面,几个文件夹敷衍的堆在一角,在男人手边则摆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烟灰缸,男人的手夹着烟屁股在烟灰缸上抖了抖,这个动作露出他手腕上的金表。
孙彦小心翼翼地瞅了他几眼:“叔……”
这个被孙彦称作叔的男人是四十九中的副校长孙万军,主管德育,也就是学生纪律,仪容仪表,评分,评优,处分这类的事情。
本来这件事轮不到他出面,最多由政教处主任处理就行,如果不是孙彦跟他的关系,主任也不会把这事一推二五六,逼他出面。
这小子还有脸叫他叔。
孙万军暗暗瞪了他一眼,心烦意乱,干脆直接把烟屁股按熄在烟灰缸。
他把目光转挪到圭林的头上。
仔细上下打量。
“圭林同学?”
圭林正低头打量着自己那双手,来回翻转。
血肉饱满,十指纤细,皮肤如此的细嫩,竟然找不到一个茧子。
没有伤痕,没有疤,这是他的手吗?
“圭林同学!”
孙彦悄悄递出脚,想要踩他一下。
圭林明明没有看他,却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反过来一脚,狠狠踩在孙彦的脚趾上。
十指钻心,孙彦嗷呜一声抱起自己的脚,跳了起来,满地乱窜。
孙万军有些呆滞的看着办公室里鸡飞狗跳。
这一个两个,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他这副校长是不够威严,自家侄子都不给脸!
自当上副校长,常年就被人奉承,走哪里不被人先敬三分,这么养尊处优下来的脾气,受不得一点忤逆。
原本因为肥胖,看起来还算是慈眉善目的脸,一瞬间红温起来,显现出狰狞,丑陋。
“家长!给我叫家长!叫你们家长过来!”
孙彦这时候疼痛都不顾了,原本他还有些幸灾乐祸,认为圭林会被自己叔好好收拾一番,结果没想到他叔脾气上来,亲侄子也不管了。
他指着自己,仍旧抱着一丝侥幸:“叔,我也要叫吗?”
孙万军看也不看他,一副铁面无私,别想用肮脏的人情关系来玷污我的模样:“不叫家长,就等着处分吧!”
孙彦表情彻底垮下来。
他恨恨的看向圭林,认为都是圭林的错。
圭林神情却有些怔怔,只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看不到孙彦。
家长……吗?
过去的记忆一幅一幅的在脑海中的闪现。
想到家人惨死时的模样,他的眼底露出一丝阴霾。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自己的家人再走上原来的道路。
他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无用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一个个惨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