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那一顺,情窦初开的少女便挪不开眼,既入了眼,也进了心。
一年后,沈珩扬受难,重伤昏迷,国公府欲寻人为世子冲喜。
在一众避之不及的小娘子当中,只有虞汀应下了此事。
床榻上的人苦涩一笑,如今想来,当真只有她傻得可怜。
心悦沈珩扬之人绝不止她一个,却只有她天真的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与之同甘共苦,携手一生之人。
入京一年有余,整日待在府中大门不出,竟然是嫁入国公府三月之后才骤然得知自己的郎君心中另有其人。
原想嫁都嫁了,那人又已经远赴靖国,她有的是时间来得到沈珩扬的一颗真心。
五年婚姻,虽不说是尝尽人情冷暖,但也让天真的她深刻体会到了强按牛头不喝水的道理。
曾经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在一场重挫之后变得灰败无光,自怨自艾,阴郁避世。
不论她如何讨好,只那么短短一段镜中花水中月的和睦甜蜜之后,沈珩扬又恢复原样。
她自以为的情深义重,在旁人看来不过是笑话一场。
而这场笑话,在她终于选择和离那日,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日,她那一向不得已才出府的郎君忽然一反常态,整衣敛容、神采奕奕,准备出城迎人。
虞汀知晓靖国一直是沈珩扬的心病,如今大军班师回朝,他激动得难以自抑也容易理解。
可他出门不过半个时辰,虞汀便得知,回朝的不止有郢朝大军,还有五年前前往靖国和亲的昭阳公主。
而这昭阳公主,便是府中丫鬟婆子口中所说的,沈珩扬的意中人。
心烦意乱之下,虞汀不知怎么也去了城门口,然后见到了令她彻底死心的一幕。
她那早已不复当年意气的郎君笑容满脸,亲手将他珍藏已久的锦盒递给了同样笑意盈盈的昭阳公主。
骄阳之下,两人相视而笑,实在令人心生艳羡。
锦盒中的东西,虞汀无意间见过,那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环状玉佩。
两人关系最为和睦之时,她还曾自作多情的以为那是沈珩扬送给她的东西。
霎那间,虞汀只觉当头棒喝,而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如今仍旧盘桓于心中。
她可以为自己编织梦境,可以自欺欺人,也可以一意孤行,但前提是她愿意。
而如今,她不愿了。
五年时光也难以撼动那人在沈珩扬心中的地位,难以得到郎君的真心,虞汀想,也够了。
于是,她干脆利落回了国公府,找出当初沈珩扬给她的和离书,落笔签名,而后走得潇洒。
只是在出国公府大门时,她不知为何脚下一软,而后渐渐没了意识。
再次睁眼,她便回到了六年前,跟随父亲进京的路上。
虞汀翻了个身,脑中思绪纷杂。
既然回来了,便是上天给她的机缘,她决不能重蹈覆辙。
如今思绪混乱,得想个法子。
*
翌日一早,天色微亮时分,旁边房间便有了动静。
冰玉起身,奇怪今日娘子怎的迟迟没有起身。
几步来到床榻旁,冰玉才察觉不对。
床榻上,小娘子一张小脸半隐于被褥间,惨白吓人。
听到冰玉忧心的言语,虞汀半睁开眼,虚弱道:“去告诉我娘,说我身子不适,想要延后入京。”
席氏得知三女儿病了的消息,有些忧心,想要陪同女儿在此养病,却又放不下丈夫那边。
“娘,爹赴任在即,京都那边的家里也离不开您,女儿已经及笄,只是养两日病罢了,无需担忧。”虞汀心平气和宽慰席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