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沈珩扬只能皱着眉给站在身旁那一脸看好戏的好友使眼色。
这人平日里最是油嘴滑舌,一张巧嘴能哄得那些小娘子找不着北。
季北早便惊讶不已了,见沈珩扬如此,挑挑眉,还以为他会直接如往常一般没了耐心呢,今日是怎的了?
看够了笑话,见难得见目空一切的沈世子这般狼狈,季北笑了笑,适时出声:“娘子莫气,子佩也是无心之失,若是娘子实在难以原谅,改日在下定陪同子佩登门致歉,你看如何?”
登门致歉?
她虞家的门楣还没那么高,值得天之骄子的沈世子为这么点事上门。
被另一道稍显陌生的声音打断,虞汀直冲头顶的怒气也渐渐得到控制。
她不由得寻着声源看去,这是季北,上辈子在沈珩扬双腿残废后,代替沈珩扬出征的将军。
想到他到大郢边境后,五年便使得嚣张的靖国俯首称臣,虞汀心中不免多了些许敬意。
守国之将,当得起大郢任何子民的敬意。
只是吐出的话语还是有些冷淡:“不必!”
虽有钦佩,但对于跟沈珩扬有交集之人,虞汀只恨不得离远些。
季北自然没能忽视那姑娘的眼神变化,察觉到什么的他想也不想地瞥向沈珩扬。
这一看,季北的唇角意味深长地勾起,果不其然,此时的沈珩扬看向虞汀,眉头不自觉蹙起。
“不不不,理当如此……”季北尤嫌眼下气氛不够怪异似的,继续火上浇油。
“我说了不必便是不必,方才只是给你们莽撞的一点小小教训,毕竟是马匹,若真惊了马,后果绝不止如此,还希望二位日后还是小心为上。”虞汀为方才的贸然举动做了解释。
冷淡的丢下一句话,她便准备上车。
“且慢!”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虞汀下意识止住脚步。
“我方才的话是有些唐突,但还是想问一句,我真的没有得罪过娘子吗?”
闻言,虞汀像是被人刺到一般深深闭眼,满脸不耐。
得罪过,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冰玉见到自家娘子露出这般神色,知晓她这是不耐烦了。
她直接开口道:“这位郎君问得好生奇怪,我家娘子今日才从南州入京,郎君又哪里会得罪我家娘子?”
“娘子之所以生气,不过是方才差点因为马车颠簸受了伤,如我家娘子所说那般,两位郎君下次还是小心些为妙,不是人人都如我家娘子这般只那么小小计较一下便罢了。”
话闭,冰玉扶着虞汀直接上了车,车夫扬鞭,马车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两人,一人目光紧紧跟随那辆朴素的马车,另一人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好友。
回神的沈珩扬察觉到季北的视线并未理会,只是默默将那颗孤零零滚在一边的马球捡起,还颇为珍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季北见他不理人,跟上这人的脚步,戏谑道:“沈二,你这……很不对劲啊!那小娘子给了你这般难堪,你沈世子什么时候这般好性子了?”
不仅不计较,还好声好气问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人家?
季北抬头看天,今日的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回应他的,是沈珩扬的一个白眼。
“不是,你不会真的对人小娘子那什么……一见钟情了吧?”季北一把拽住沈珩扬。
那江明喻怎么办?不是说沈、江两家即将议亲了吗?
沈珩扬没说话,只是踢了他一脚,然后健步如飞般回了马球场。
瞥见他那微不可查的上扬唇角,季北如见了鬼一般,半晌没回过神。
然后便眼睁睁看着沈珩扬那厮对自家侍从交代了什么,从那侍从古怪的神色便不难看出,沈珩扬这人是准备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