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男声传来,众人温声回头,见到身着浅碧色翻领衣袍,腰系革带,霞光下,整个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只是与之相反的,是那张冷峻黑沉的面庞。
沈珩扬没想到,他才为那些莫须有的传言头疼之时,便直面谣言现场。
一双凤眸直直看向那还想说话的高挑小娘子,“我怎么不知,我沈珩扬在何时订的亲事?这位小娘子,瞧你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妨告知我一二?”
看似好言好语的和善话语,实则那双眼眸几欲喷火。
当真是当他沈珩扬这几年安分了,不闹事了,便当他是那般好惹的?
真是什么人都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撒野了!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神色各异。
那伶牙俐齿的小娘子此刻一句话说不出来,而江明喻则不敢对上沈珩扬的一双眼,脸色微微泛白。
只有虞汀和姜霞,两人身处局外,一脸莫名。
不是莫名又是什么?
前世不是人家回来时还巴巴地跑到城外迎接吗?怎么今日却这般急着否定二人的婚事呢?
难不成,这沈珩扬也跟季北一般,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般想着,虞汀的眼中不自觉便带出几许鄙夷之色。
正想发火的沈珩扬瞥见那姑娘的神色,心中憋屈更甚。
好在今日被他遇上,也能及时说清误会,否则这人怕是真要将他当成浪荡子厌恶了。
“几句玩笑话确实无伤大雅,可诸位也知三人成虎对人的伤害,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此话意有所指,江明喻偏向一旁的脸色又白上了三分。
也是这一转身的空隙,虞汀眼见地看见了江明喻悬挂在腰间的环形玉佩,与她重生那日远远见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虞汀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那玉佩的光芒刺住眼睛一般,匆忙移开目光,而后拉着姜霞,转身便走。
还想说些什么的沈珩扬余光瞥见虞汀两人已经走远,总觉得自己应当跟她再解释解释,于是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虞三娘子留步。”
虞汀闻声回头,面对追上来的沈珩扬眉头紧皱。
见状,沈珩扬忙停住想要靠近的步伐,好言好语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为何这般厌恶我啊?”
少年人退却方才质问旁人时的锐利,有些难为情道:“我、我这还是生平头一次被人这般反感,就想弄清楚原因。”
原因,什么原因?
难不成要告诉他,前世两人是夫妻,他对她甚是冷淡,没有丝毫可取之处。
她气他的无情,也气自己的愚蠢吗?
“沈世子误会了,阿汀只是差点以为你是登徒子,我家阿汀为人正派,年纪又小,可不禁逗,世子日后还是注意言辞吧。”姜霞见虞汀半晌没有回话,估计是她初到京都,惧于跟这些权贵打交道,于是噼里啪啦代为传话,直接将虞汀告诉她的言辞委婉转告给沈珩扬。
听完解释后的沈珩扬,只觉当胸一箭。
还真让康乐说对了,人家确实把他当作登徒子了。
还有这位小娘子的话,什么叫“只是差点以为是登徒子”,难道这样的误解还不够严重吗?
“是,我必定规范自身,在此为我的不当心对娘子说声抱歉。”沈珩扬此刻表现得很是谦逊。
“只是我还想确定一下,娘子真的只是误会了,并非是对于当日京郊外的无心之失耿耿于怀吗?”
此刻虞汀的脑中全是那日城门外,他们两人互相看着玉佩微笑的场景,根本不想再与这些人有所交集,语气敷衍道:“世子都说是无心之失了,我又怎会计较那么多。”
她还真是蠢到家了,与那所谓的郎君生活五年,竟然不知那玉佩的主人不是沈珩扬,而是江明喻。
虽不知沈珩扬此刻为何要否认他和江明喻的关系,但她知晓,江明喻身上的那块玉佩,早晚有一日会去到沈珩扬身上。
虞汀说不出目前她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只一个劲儿的想远离这是非之地。
最好之后的一辈子都不要遇见与沈珩扬有关的人或事,否则,只会时时刻刻提醒她,前世的虞汀,就是一个自我欺骗,自导自演的一个傻子。
不等虞汀提出告辞,便见到远远追上来的江明喻,见她神色焦急地望向沈珩扬,便知两人是有话说。
“世子,江大娘子是个好姑娘,你们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说开了为好。”虞汀真心实意。
前世江明喻以女子之身毅然决然远赴靖国和亲,免了两国交战,不论她抱着何种目的嫁入靖国,都不能否认她对大郢所做的贡献。
除去她的那些心思后,虞汀真觉得两人挺合适。
或是早已知晓情爱的滋味,也知晓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难得。
放下那些过往后的虞汀,除了感叹自己傻之外,对于其他的事也看得很开。
是以,这话说得真诚,也理所当然,完全像是一个看客般潇洒。
“是啊是啊,世子与江大娘子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别因为小事闹别扭啊。”姜霞也颇为赞同虞汀所言。
沈珩扬被两人莫名其妙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怎么就说到这上面了。
直到身后响起呼唤自己的声音,沈珩扬回头一看,认出江明喻后,又见虞汀二人已经走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今日这破宴会,可真他娘的够憋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