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如今她已到议亲年纪,怕是此生再没有机会了。
无论多少感慨,一时间都难以倾诉。
虞汀当即招呼着老师一家回府。
人还未上马车,便听沈珩扬朗声叫喊:“虞三娘子,你我还真是有缘,又遇见了,烦请留步,在下有事相商。”
少年立于朗日之下,浑身像是镀了一层耀眼的金光,唇边的那抹笑容令人炫目。
虞汀乍然回眸,见此一幕,一瞬恍惚。
不像前世那般事事不关心后,虞汀也知晓那日为何会那般倒霉,再次遇到沈珩扬。
年后便是万国来朝,一群世家公子都在马球场练习,等待来年一雪前耻。
今日她不是没想过沈珩扬会在此处,但沈珩扬显然重不及恩师一家。
“不知沈世子找我有何事?”虞汀止住脚步看向来人,愣怔过后只余冷淡疏离。
沈珩扬虽是站在虞汀的面前,眼神却投向了站在虞汀身后,与之亲密异常的小少年身上。
他当然没有什么事要与虞汀商量,只不过是在不远处看着一男的对她动手动脚实在碍眼才走过来。
这人倒好,他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便被她误会成登徒子,那小子已经上手抽她的发钗了,她还对人有说有笑。
真是越看面前的臭小子越不顺眼。
季云家虽年纪尚小,但跟随父母云游几年,期间差点出事,不仅性格大变,更锻炼了看人的本事。
此刻,他敢断定眼前男子对他敌意颇深,只是隐藏较好。
联想到方才他叫住的是自己师姐,季云家的眼神往两人身上一转,似明白了什么。
“师姐,再过不久便更热了,咱们何时回家啊?我还想吃你亲手做的莲子羹呢!”他懒洋洋出声,视线转向沈珩扬,加重“亲手”二字,眼含挑衅。
对面的沈珩扬眼神微眯,直接黑了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虞汀知道小师弟自幼不爱晒太阳,不由急了几分:“沈世子,还请您有事直说,家里人还等我回去。”
沈珩扬见她对自己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中更堵了。
一气之下,开口便没了什么好语气:“康乐公主喜欢你的画,让我带话给你,帮她也画一幅。”
丢下这句话,沈珩扬扭头就走。
他沈珩扬活了二十年,何时这般眼巴巴地讨好过一个人。
被她讨厌就算了,还被一个毛头小子挑衅,重要的是,他还没有任何还回去的立场。
真是气煞他也。
莫名其妙被甩脸的虞汀愣住。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手脚健全的沈世子也是个阴晴不定之人。
本不想为康平画什么画,但人家贵为公主,她又不能贸然得罪。
“烦请世子带话给公主殿下,说我可能得晚些才能将画作奉上。”
虞汀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恶心与这样的沈珩扬说话。
他方才冷下脸的样子,与前世何其相似。
沈珩扬回头,见到的便是她眼中明明晃晃的恶心。
顺风顺水十九年,沈珩扬自认他为人也算合格,还真是想不明白怎么就招得她这么厌恶他了。
气急攻心之下,少年直接不顾身处何地,转身几步走到虞汀面前,拉了人便走。
虞汀只觉面前被一道高大身影罩住,而后手腕一紧,裙摆微扬,人不由自主跟随少年的脚步而动。
“你干什么?”季云家见沈珩扬忽然动粗,立即上前拦人。
“康平公主还有几句私话需要交代,莫非你也要听?”
沈珩扬看向这个矮了自己半头的小子,目光不善,少见的这么厌烦一个人。
“云家,没事。”虞汀强硬抽出自己的手,转向青云居士那边,安抚道:“康平公主有事吩咐,我与沈世子说几句便回,老师师母不必忧心。”
青云居士和秦氏见状,知晓虞汀自有分寸,并未多话,拉着挣扎的儿子上了马车。
虞汀的顺从令沈珩扬原本暴怒的情绪消减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