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季北的认证,他震惊得张大了嘴。
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最佳时机,宫元微低了头认认真真干起了活。
当场上一曲终罢,舞曲再起时。
于悠扬的歌舞声中,萤石颜料总算制成。
画轴大展,虞汀手腕翻转间,挥毫泼墨。
顾楠之默默配色,同时不忘偷师。
此刻的师姐比之高悬的明月更为耀眼。
如此认为的不止他,还有站在一旁充当护卫,但显得有些多余的沈珩扬。
余光丝毫舍不得离开那道倩影,她总是一次次令他刮目相看。
胸腔中的那颗心,又蠢蠢欲动起来,沈珩扬强迫自己移开眼。
低头作画比之亲手制作并不擅长的颜料于虞汀而言,显然前者令她放松得多。
更别提,她所做之画,还是她最为擅长的山水画。
最后一笔落定,这场属于她的战役总算鸣金收兵。
放下画笔的那一刻,即便是对于山水画一直游刃有余的虞汀也缓缓舒了一口气。
沈珩扬见她颊边露出微微笑容,走到画轴的左边,打算拿起画作。
他不着痕迹挤开顾楠之,同样伸出手。
一副长长的画轴在两位少年人的手中渐渐竖起,而后随着两人沉稳的步伐缓缓向前。
行走间,沈珩扬微微侧目,看向画轴那头的柔美面庞,心中略过一瞬难言的滋味。
天地间仿若只有他们两人一般,此时此刻,他竟恍惚觉得他们极了手牵红绸即将拜天地的新婚夫妻。
“陛下,臣的女儿年幼顽劣,竟将这上等的萤石用来作画,望陛下恕罪。”
虞父在虞汀的眼神暗示中上前一步,躬身谦虚请罪,率先堵死了那些想要用萤石名贵而大做文章的言语。
他虽说得好听,但这话听在吐罗使臣的耳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辛辛苦苦寻来的上等萤石,只有吐罗王上才能拥有的极品神石,在大郢竟是一个小娘子手中的玩物?
这衬得他们方才的刁难像是个笑话。
吐罗使臣那桌,此刻个个面如土色。连同其余使臣也安静了不少。
上首的皇帝对此乐见其成,对于虞父的自谦之言摆摆手。
“虞爱卿此言差矣,你的女儿有如此大才,乃是我大郢儿女的表率,区区几颗石头罢了,我大郢还不放在眼中,她既然想玩,便随她去吧。”
皇帝大手一挥,竟有将那盒子萤石赏赐给虞汀的意思。
言辞间更是借着虞父的话,将吐罗的神石贬得一文不值,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先前的憋屈一扫而空,皇帝亲自走下台,朗笑道:“诸位爱卿,各国使臣,同朕一道来欣赏欣赏这副世间绝无仅有的画作如何?”
“臣遵旨。”一众朝臣响亮应声,颇有几分扬眉吐气之势。
圆月光辉洒落,与大殿上的盈盈灯火糅合在画卷之上,同萤石的光辉相得益彰。
只见画卷上,红火的旭日冉冉升起,红光扑洒向大地。
半轮旭日前,薄薄云彩为其保驾护航,待细细看去,几片红云竟隐隐瞧出腾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