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二夫人,二郎君还未归家,您可要撑住啊——”
迷迷蒙蒙中,虞汀只听到丫鬟在耳边的焦急呼喊,意识渐渐模糊。
二郎君?
她那位冷冰冰的夫君吗?
便是回来又如何?
她死了,不正好省了他多少麻烦事。
神丝慢慢抽离,虞汀失了全部意识。
“娘子快些醒醒,客栈到了。等再过几日,便要到京都了。”耳边,冰玉欢脱的声音响起。
虞汀睁眼,入目的是马车内简朴的陈设,以及面庞稚嫩了许多的冰玉。
“冰玉,咱们这是回家吗?”虞汀云里雾里,哑声开口。
娇俏的小丫鬟闻言,噗嗤一笑:“哎呦我的三娘子哎,您这是睡迷糊了。咱们这是跟随大人进京赴任,哪里是回家啊?”
进京赴任?
她不是被摔死了吗?怎会再次随父进京?
父亲不是本身就在京都吗?哪门子的赴任?
虞汀坐起身,不顾身后丫鬟的呼喊,掀帘出了马车。
外面天色一片漆黑,前方不少侍从正整理行装。
“汀儿还愣着作甚,快些进去,早些歇息才是。”
虞汀转头,见母亲席氏走上前,催促着她进客栈。
待躺到客栈塌上之时,虞汀还是未能回过神。
她好像重生了。
难不成这是梦?
素手伸向被褥中,摸上手臂内侧狠狠一掐。
虞汀眼中登时泛起泪花。
可真疼啊!
但为何她这般开心,这般想仰天大笑呢?
不知不觉间,虞汀的嘴角已然上扬,于被褥中又哭又笑。
谁能想到,话本子里的那些灵异故事竟然真能在世间上演。
她居然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一切都还未发生之前。
前世浑浑噩噩活了那么多年,与娘家不亲,与夫家不睦。
汲汲营营追求的那些虚幻梦想,也令她困于囚笼,悲苦半生。
身为家中的第三女,上有一哥一姐,下有一弟一妹。加之本身性子安静,她必然不是那会讨人欢心的孩子。
就这般不受重视的活了十六年,到了议亲的年纪。
家中亲眷都说,她性子内敛怯懦,平庸耿直,将来寻一户普通官宦成家便是最好。
十五岁那年的虞汀对那番言辞深以为然,十五岁之后的虞汀,在心中常住一人后,不知不觉间长出了反骨。
正是随父进京的日子,于京郊城外,那一场酣畅淋漓的马球赛映入她的眼帘。
随之见到的,便有那灿如骄阳的少年,安国公府世子——沈珩扬。
困于囚笼的人向往自由,乖巧怯懦的人自然向往张扬热烈。
少年骑于马上,纵马扬鞭,颇有一番挥斥方遒的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