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高位,见过的逢迎拍马之辈不在少数,方才接着那妇人的话不过是她习以为常的客套。
小辈嘛,即便是假话她也不介意多说几句用来激励激励人。
只是没想到,这位小娘子倒是实诚,深宫浸淫多年,她的话有几分真假她也分辨得出。
且瞧这小娘子一身粉白齐胸襦裙,头上一只五彩垂珠步摇并两只样式简单的金簪。
这般素净的打扮也难掩她身姿婀娜,窈窕动人,一张脸生得乖巧灵气,一双水盈盈的鹿眼瞧得人心头发软。
只那么一眼便令人顿生好感,更别说被那双真诚的双眼瞧着。
“小娘子既如此说,那不如就给我们露一手,将这美好秋景记录于画纸上,也不算浪费我母妃精心布置的这一院子美景。”
不等淑贵妃开口,便有一道娇俏的女声远远传来,语气里带着天潢贵胄的傲然,以及命令人的理所应当。
众人闻声齐齐扭头,便见一道鹅黄身影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三两少男少女。
看清来人,虞汀微微眯眸,来人不是淑贵妃那唯一的女儿康乐公主又能是谁?
宫中母凭子贵的不在少数,子凭母贵的也大有人在。
这位康乐公主便是。
前世里,不知为何,这位公主似乎对她这位弟媳的敌意有几分大。
可细细纠察,虞汀又能够肯定,康乐公主对她绝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那种厌恶。
只是两人见面少,是以虞汀始终没能弄清楚,这位公主为何看不惯她。
就眼下看来,怕是自己单纯地长得碍那位公主的眼,所以才在第一次见面便想要刁难她。
好在今日她本就抱着目的而来。
依着前世的所见所闻,她知晓淑贵妃不仅喜爱花草,更爱书画。
幸而她自幼喜静,时常以书画打发时间聊以慰藉。
父母即便不重视她,但该有的教育一样不少。
正因父亲出身寒门,所以在子女教育一道更为重视。
家中一众孩子,琴棋书画、君子六艺他们都学过,只是对女儿的要求没有对儿子的高罢了。
她是个随性的脾气,只爱自己喜欢的,二姐倒是样样精通。
与书画一道上,她颇有天赋,又静得下心研究,在南州时便得到了名师的青睐,跟在其身旁学了好多年,直至青云居士远游后才停止。
加之前世,沈珩扬的郁郁不得志始终影响到了她,若不是醉心于书画,虞汀想,自己或许坚持不了那么些年。
联想到那一屋子的书画,虞汀只觉一颗真心全喂了狗。
今日前来此宴会的最大目的便是想要借淑贵妃的口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大郢繁荣富强,喜爱书画者不少。
她虽比不得名家,但在这些夫人娘子的圈子里自认也能算名列前茅。
多年沉淀,多少也有些信心。
这几年的经历让她明白,女子多少还是要找些有意义的事做,否则便会如她前世一般,只知困于一个虚幻的囚笼中。
如一个赌徒般,想要抽身时便为时已晚,总想着,再等等,都那么久了,或许就要成功了。
一次次拖着,终究害了自己。
即便不知康乐公主为何向她发难,但正中她下怀,又是贵人的要求,当着众人的面,不应下也不行。
于是,在淑贵妃佯装动怒的呵斥声中,虞汀落落大方应下,并请求贵妃给准备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