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前世,两人成婚不久,作为新嫁娘,虞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意中人。
见沈珩扬因着病痛如此痛苦,心中自然不好受。
因此在沈珩扬一醒来便提出和离时,她虽难受,但也理解他的心情。
重伤醒来,不说自己的双腿残废,家中还多了一个从未了解过的娘子,自是处处不习惯。
但她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只要她对他好,便是石头也能给捂热了。
一切都很顺利,因他双腿不便,虞汀虽然不曾给他按摩双腿,伺候日常,但也时常推着他在国公府偌大的花园中散心。
渐渐地,沈珩扬的脸上也有了些许笑容,虽不及往日的令人心醉,可也是好兆头。
就在虞汀以为他对她亦有情时,不过一次回了娘家归来,沈珩扬便又恢复如才醒来时的模样,甚至更胜从前。
酗了整整半月的酒,期间不见任何人,便是国公都被他从那间小院中赶了出来。
等再次见到他人,便是一个苍白瘦弱,胡子拉碴的国公府二郎君。
只因在此期间,他极力要求国公奏请陛下,另立世子。
虞汀不懂他这是忽然怎么了,不停追问下,再次听到了“和离”两个字。
被吓住的她不敢再问,只能央求他,说此时和离不好,嫁入国公府不过一年便与郎君和离,让她日后怎么活?
实则,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借口,她不想和离,因为她还爱慕他。
那日,季北忽然上门,言谈间,虞汀听他们说起了靖国犯境,季北即将出征。
作为沈珩扬的夫人,她为两人张罗吃食,便询问季北可有什么忌口,言语间自然也关切了沈珩扬几句。
季北见虞汀自然而然地给沈珩扬的腿上盖上毯子,深知好友性格的他忍不住打趣:“你们倒是琴瑟和鸣,衬得我一个孤家寡人好不可怜啊!”
虞汀闻言自是高兴,郎君的好友都这般说,不论是恭维还是什么,都值得她开心。
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绽开,便听沈珩扬冷冷道:“少说几句没人把你当哑巴,说正事要紧。”
他什么都没说,态度中却又什么都说了。
那模样,不就是告诉季北,他俩只是名义夫妻而已,或者说,压根就是陌生人。
季北脸上的嬉笑跟着落下,下意识看了虞汀一眼。
虞汀只觉得这一眼像是一根银针一般,直直往她心里刺,银针虽小,却也令她鲜血淋漓。
他以那样的方式告诉了她想要和离的决心,不惜否认两人的关系。
可惜了那时的她猜不透看不清,又或是自己不愿面对,一开始便是她自己错了。
五年相处,虞汀自然注意到了沈珩扬那一瞬的僵硬。
原以为已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后她会开心的,真正到了这一刻又只觉得自己幼稚。
她跟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人计较又有什么意思,再者,人家或许不会放在心上,即便放在心上,也只是在众人面前被驳了面子而微微尴尬而已,未曾有半分难受。
她真是,又唱了一出独角戏。
被自己气到的虞汀直接略过沈珩扬,跟才认识的小娘子低低说了一句什么,便直接离开,留给咬牙切齿的男人一抹倩丽的背影。
那小娘子见沈珩扬的脸色不是很好,抬手一礼后也跑了。
虞汀才走了没多远便听见身后急急而来的脚步声,一回头,便见方才与自己相谈甚欢的小娘子追了上来。
“五娘,你怎么也过来了?”虞汀见她像是被鬼撵一般,看了她身后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
被唤作五娘的小娘子气喘吁吁,等能说的了话之后便惊道:“三娘,你可知方才与你说话之人是谁?你也太过大胆了吧!”
听她提起沈珩扬,虞汀的语气硬邦邦:“不知道,我自幼胆子便小,你可莫要吓我。”
说着害怕的话,却不曾有半分恐惧深色。
姜五娘被她噎住,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以为你与顾家三郎那般是个痴的,没想到到这般有意思。”
姜五娘自来熟地挽了虞汀的手,一边走一边道:“你才入京怕是对这京中之人不算了解。”
“这偌大的京都城中不乏青年才俊,不论男女,皆不胜枚举。但要说名列前茅的……”
姜五娘故意拖长语调,想要卖个关子。
虞汀看出她的意思,轻笑着满足了她的愿望。
睁着一双水灵灵的鹿眼,像是当真什么都知晓一般,好奇道:“有哪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