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倒也有几分微红,却似乎并不是因为害羞不自在,而是因为看到了一个自己极喜欢的东西,心生欢喜而已。
如此纯直的性子,让顾商词觉得心神一松,仿佛整个世界也跟着变得简单明快了起来。
“噗呲”一声,顾商词直接被这话逗笑了。
见他笑了,苏荞歪了歪头,有些茫然:“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商词摇了摇头,轻咳一声,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好笑,学着他的语气也夸了他一句:“只是觉得,你长得也很好看。”
果真小哥儿听完以后更高兴了。
“真的吗?”他也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也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又微扬了下下巴,像只骄傲的小鹿:“其实我也觉得我自己长得还不错呢!”
这下,顾商词更乐了。
——
又闲聊几句村里的情况,苏荞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起身出去,顺便把面碗也收走了,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布包。
“给你,这是你身上换下来的东西。”苏荞将手里的布包递给顾商词:“我都给你收好了。”
闻言,顾商词正色了些,接过布包以后打开,先检查了一下里头的军户名册和敕牒,都在。
见这些东西都还好好的,顾商词眉眼微松。
再看别的,他的路引,钱袋子,以及之前从宫里出来时带的几瓶药粉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也都没丢。
甚至连他身上当时穿的那身染了血的衣裳苏荞都给他洗干净了,整齐的叠放在底下。
如此细心细致,叫顾商词心里对小哥儿打理生活的能力更为惊叹了些。
将那布包重新收好,顾商词再度郑重的跟苏荞道了谢,却正好瞧见小哥儿盯着布包里的敕牒多看了几眼。
于是,顾商词将那张敕牒纸拿了出来,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想看这个?”
闻言,苏荞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他手里的敕牒:“这个东西,我爹也有一张,不过和你的长得不太一样。”
苏荞不识字,不知道敕牒上写的什么,但那样式他还是认得的。不过他爹的那张只是一张普通的黄纸,不像顾商词的这张,边缘的地方还涂成了红色。
不料话音落下以后,空气忽然安静了片刻。
外头日光正好,把整个屋子也映得亮堂堂的。
苏荞挠了挠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讲完这句话以后,这个男人忽然就不说话了。
仿佛方才的轻松不再,而变得沉重了起来。
半晌之后,才听顾商词再度出声,声音却染上了几分沉哑:“你爹,叫什么名字?”
“苏守田。”苏荞答道,而后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于是眼睛忍不住睁大了一些,有些期待的看向顾商词:“难不成你认识我爹?”
对了,方才顾商词说,他也是打完仗回来的人。难不成他认识守田爹爹?和他是一个营里的?
苏守田。
顾商词在脑海中仔细的过了一遍,确认他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个名字,于是摇了摇头。
不过这也正常,三军将士众多,他不可能去识得每一个人。
闻言,苏荞不由得有些失望,却听顾商词又问道:“我可以看看你爹的敕牒吗?”
这下,苏荞点了点头,转身回屋里拿出被他小心收好的敕牒给顾商词看。
顾商词接了过来,抽开外头的系着的麻绳,打开薄薄的黄纸。
只见敕牒名字旁边写着“苏守田”三个字,后头却紧接着又写着“已阵亡”。
顾商词的呼吸随之一滞,像是一块沉沉的大石头压在了心上。
战亡时间是延祐十二年,泾原战役,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