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荞有些诧异,回头看向他,道:“你认得?”
顾商词笑了,点了点头:“只认得一些。像这种大蓟草,以前行军的时候,兵营里有人受伤流血了,伤势不是很重,又没办法在一个地方久留的时候,便会上山去采点大蓟草来,能止血,所以我认得。”
原来是这样。苏荞点了点头。
他差点都忘了,顾商词也是打过仗回来的人。
既然他认得,苏荞便没再多说,两个人一块儿上前把这片大蓟草摘了不少。
大蓟草是他们这里非常常见的止血的草药,家家户户都会备上一点儿的。有时钱大夫也会收,但因大蓟草在山里十分常见,收价也不高,一斤才两文钱,还得整株挖下来,回家还要晒干了,费功夫,所以很少有人会专门去弄这个。
大蓟草摘完以后又往前走了一段,苏荞又看到了一片紫苏。
这回是顾商词不认得的东西,于是苏荞便给顾商词说了一遍。
还好像紫苏这种东西也非常好认,叶子的两面都是紫色,还有的叶面是绿色,叶背是紫色。
摘回家,晒干了以后得了风寒的时候可以和老姜、艾叶一起煮了水来泡脚,能祛风。另外,新鲜的紫苏还可以用来做菜,和鸭子或是田螺一起焖,味道可香了。
“摘紫苏的时候得这么摘。”苏荞一边对顾商词道,一边伸手掐了段紫苏顶端的嫩芽:“只掐上头最嫩的那点儿叶子就成了,这样剩下的梗还能继续长,可千万别整根给拔了。”
靠山吃山。大山养育了一代一代的人,而人的心里也敬畏着大山呢,总要给大山留下些什么,不能一次给薅秃了。
顾商词点了点头,仔细看完了苏荞的动作,而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掐下一段紫苏叶:“是这样?”
“对,就是这么摘。”苏荞弯了弯眼,又把掐下来的紫苏叶凑到他鼻子底下让他闻:“你闻闻,还有香味。”
顾商词低头闻了一下,确实有股非常浓郁的味道,是那种清新却又十分浓烈的辛香,闻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牛背山大着,山里能摘的东西不少。除了草药和野菜,夏日山里也有不少成熟的野果,苏荞走着走着便发现几根枝条上挂着的山莓子。
五月里正是山莓子长成的时候,一颗颗紫红或艳红的果子挂在枝条上,格外好看。
酸酸甜甜的果子算是庄户人家为数不多的零嘴了,既然碰上了,苏荞自然不会放过,都摘了下来,也分给顾商词几个。
顾商词尝了一个,味道清甜中带了一丝微酸,咬开时汁水虽然不太多,但吃着刚刚好,还能解渴。
正吃着,旁边的青宝忽然“汪”的叫了一声,还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好像是想吃他手里的山莓子。
见状,顾商词有些诧异,转头去问苏荞:“青宝也能吃?”
闻言,苏荞便笑了,点了点头:“嗯,青宝还挺爱吃这个的,不过给它几个尝尝味道就好,也别多吃。”
于是顾商词也笑了,把苏荞给他的山莓子分给青宝几个,青宝吃着还挺高兴,嘴里发出吧砸吧砸的声音。
山莓子不多,就十来个,两人一狗分着吃完了,苏荞便带着顾商词继续在山里转悠。
自从上了山以后,苏荞便把背着的竹筐背到前面来了,一路上瞧见什么能摘的便摘什么,也不挑,还教一教顾商词。渐渐的,他的竹筐也装了不少东西。
艾草、紫苏、山草药,什么都有一点儿。
最后还是让他寻到了木耳。
在一棵整颗树都腐坏了的木头上找到的,不过这里的木耳长在高处,还好他们上山带了长竹竿。
苏荞个子不够高,还是顾商词拿着长竹竿给戳下来的。
苏荞还挺高兴的,捡了木耳,捡掉了里头能看见的草屑,而后放进了自己身前的竹筐里。
在山里一转便是一个多时辰,他们出门的时候是巳时中,这会儿怕是正午都过了,他们还没吃饭呢,于是苏荞便对顾商词道:“西边有片竹林,我们再去竹林看看能不能挖两棵笋子,然后便下山吧。”
顿了顿,他又问了顾商词一句:“你还行吗?会不会太累,饿不饿?”
闻言,顾商词摇头道:“没事儿,我不累。这算什么,行军的时候走过更远的路。”
其实对于顾商词来说,山林反而比山脚下的村落让他更有亲切感。在军营时,他闲着没事儿了,也会和秦二带着手下的兵一块儿到山上跑跑,打打猎什么的。
可惜苏荞家里并没有弓箭一类的东西,而且要是想猎更大一点的猎物的话,只怕还得往更深的山里走,他今天才头一回上山,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