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华蹲在保险柜前。
二十七份档案。纸页泛黄。钢笔墨水从深蓝褪成了灰青。他翻开第一份。
编号:cl-a-oo。
摇篮计划实验体编码。字母前缀。数字后缀。中间短横线分隔。他在叶建国的档案残页上见过这套规则。在秦烈芯片的解码数据里见过。在林晚秋崩溃时吐出的碎片里见过。
左侧太阳穴跳了一下。
脉冲。
极轻。视野边缘出现一帧碎片——不是光斑,不是模糊,是像素。方块状的、带有数字信号特征的色块,嵌在真实视觉的边界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三秒。
ai渗透信号在尝试覆写视神经的输出端。
叶正华右手食指的指甲掐进左手虎口。皮肉被刺穿的锐痛从掌心窜上前臂。像素碎片消退。视野恢复。
他翻到第二份档案。
cl-a-oo。
第三份。第四份。
樟脑丸的气味浓到苦。旧棉被堆里渗出的霉味黏在鼻腔内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重量。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柱中翻滚。
第九份档案的页,右上角编号旁多了一行小字。蓝黑墨水。字迹与其余八份不同——更工整,笔锋更克制。
叶正华停下。
他抽出第一份到第八份的页,并排摊在混凝土地面上。八份签栏的签字人笔迹一致。墨水氧化程度与纸张年代吻合。普通科员。清河镇民政所的日常操作。
第九份开始,签字人换了。
太阳穴又跳了一下。间隔九十秒。比上一次缩短了。
他咬紧后槽牙。牙釉质碾压的力度传进颞骨。
“李震。车里那三箱政府公报合订本,搬下来。”
门口传来军靴转身的声响。
叶正华继续翻。第十份。第十一份。新的签字人贯穿了后续全部十八份档案。笔迹稳定。墨水批次至少更换过三次——从深蓝到纯黑再到蓝黑,跨越了至少十五年。
同一个人。十八次签字。十五年。
李震把三箱合订本搬进储物间。纸箱落地,扬起的灰尘呛了他一口。
叶正华翻开第一箱。民政部历年干部任命公示。纸质。铅印。油墨的酸涩味从泛黄的书页间冲出来。
他用右手翻页。左手按住档案。
逐页。逐行。逐个名字。
军用手电的光柱从李震手里射出来,打在公报的铅字上。白光下,每一个人名都清晰到残忍。
四十七分钟后。
叶正华的食指停在某一页上。指甲边缘压出的白痕嵌进纸面的油墨层。
时任清河镇所属地级市民政局副局长。
他把这个名字与档案中第九份开始的签字人做笔迹比对。不需要电子设备。肉眼足够。“局”字末笔的提钩角度。“长”字竖画的起笔顿点。一致。
叶正华翻开第二箱合订本。干部调动公示。这个人从地级市调入民政部。现任副司长。
他拿起铅笔。在纸质地图册的空白边角上画时间轴。
每一次档案编号的变更日期。每一次签字墨水批次的切换节点。
然后翻开第三箱——中央部委地方调研行程备案。纸质存档。
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