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这个夜晚。
还有那个狐貍一样的女人。
这裏的一切都太过于诡谲,宜程颂匆忙斩断思绪,没有再过多停留地翻身下树。
她得远离。
她必须远离。
树梢被最后一下震荡后,终于安静了。
站在窗帘边的云九纾听见那沉闷地脚步声落下,忍不住勾起唇。
还以为多有本事,不过是个三句话都经不住的废物。
这样玩了一通,云九纾难得有了几分困意。
她赤着脚拢紧睡衣,准备去洗个澡。
房间门被拉开,回廊中的大灯悉数关掉,云潇为她贴心留了起夜灯。
视线垂下去,云九纾这才发现门口还放了杯牛奶。
只可惜现在已经玩困了的云九纾并没有食欲。
那杯牛奶跟着她一起进了浴室,被冲进面盆裏
浴室门被从外面推开。
“阿辞?”
原本睡眼惺忪的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到,盒子乐着打趣:“怎么起这么早?你这是在练习游泳吗?”
听见这声问询,将脸浸在凉水裏的人慢吞吞地抬起脸。
右眼纱布已经被水浸满,纤长平直的眼睫挂着水珠,那琥珀色瞳孔裏满是红血丝。
瞧上去颓然又可怜。
“你”玩笑卡在喉咙间,盒子吞咽了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慢吞吞将助听器戴上,假装刚听见这关切地问询。
宜程颂摇了摇头,用手语比划:“我刚刚晨跑回来,太热了。”
随口扯了句谎,事实上她根本没去晨跑,甚至失眠整夜。
自从那院子裏逃回来后,云九纾的身影就如鬼魅般缠在脑海裏。
只要一闭眼,就是她自读时的模样。
更让宜程颂难以接受的是,她的身体裏居然也被勾起了一抹润。
从高中就考入警校,年年体能文化都稳坐双第一的宜程颂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
说来讽刺。
就连牵手、拥抱、接吻都是三年前被云九纾教的。
思绪被扰得无法安眠,收拢的长月退抵着被角反复,却因不得要领而放弃。
直到窗外能听见鸟鸣,宜程颂才终于不用在床上苦熬。
可云九纾的模样却始终无法淡忘。
将卫生间让给盒子,站在客厅的宜程颂长而缓地嘆了声气。
“阿辞早安。”
从房间裏出来的夏树神色恹恹,表情有些愁苦。
“早安,”宜程颂捕捉到她的这抹情绪,主动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虽然平日裏总是客气疏离,但在捕捉情绪方面,夏树没见过比阿辞更细腻的。
被这样一问,夏树长长嘆了声气:“我妹的学校有个研学,是去京城,但是我”
“我有。”
宜程颂看着夏树为难和遮掩的话语表情,没有犹豫地拿出手机:“五千够吗?”
眼前人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淌水,夏树这才注意到她的颓靡,表情更加为难:“可是上次我才找你借”
没有再打手语回复,宜程颂扬了扬手机示意转账已经过去。
“阿辞”夏树被感动得眼眶一热,还想说些什么,眼前人却已经转过了身。
被冷水浇过的情绪终于稳下来。
宜程颂这才意识到昨夜的事情自己并未上报给组织。
如果到时候江姐问下来,如何回答也成了道难题。
折返回房间,宜程颂将湿透的衣服换掉。
今天乐队要去【颓】酒馆裏演出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