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云九纾总是爱穿花裏胡哨的艳色旗袍,但她的家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原木色的实木装修,除了承重墙外的所有墙壁都砸掉改成了落地窗。
浅木调地板上铺了纯羊毛浅色手工地毯,盛开的各类鲜花插在琉璃瓶中,分散在每张桌上。
柔色大灯打开,花香裹挟着夜风,宜程颂平白感受到了家的实感。
这一瞬间裏,她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穷凶极恶的三水头目对上号。
一回家,云九纾就踢掉了那罪魁祸首高跟鞋,右脚踝骨已经肿成了拳头大。
没叫身侧人扶自己,云九纾单脚蹦跶到了沙发上,身子一歪就开始指挥:“水吧臺的制冰机裏有冰块,第三个抽屉裏有一次手套,动作快点,我脚要痛死了。”
指令声将宜程颂拽回神,她瞧着亮堂堂的地板,踌躇几番还是脱掉了鞋袜,光脚踏上去。
等宜程颂按照吩咐拿完所有东西,刚刚还四仰八叉躺着的人这会已经坐起来。
单手托腮,柔软沙发枕垫在腰下,长腿交迭,润玉般的瓷白肌肤从裙摆的开叉透出来。
如果不是那脚踝处拳头大小的肿起,眼前人的姿势跟电影裏的女明星没区别。
将冰块用手套包起来,宜程颂凝眸瞧着那肿起,慢慢蹲下去。
确实伤得挺严重的。
怪不得要骂骂咧咧一整路。
将掌心来回搓热,宜程颂握着冰,小心地贴上去。
“嘶——”
痛处感受到凉意,云九纾下意识将腿往回抽。
可身下人却像是先一步预判了她的动作,冰块被转移到单手,被搓热又碰过凉的大掌牢牢攥住了想跑的那只腿骨。
“别动。”
无法讲话的宜程颂微微皱起眉,表情有几分严肃。
瞧着她眉眼间的认真,刻薄的话堵在喉咙裏,云九纾慢慢松懈了动作。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人的举动了。
如果今晚这个局是叶舸做的,那她目的是什么呢?
仅仅只是为了接近自己,来这裏为自己揉脚吗?
可是接近自己的办法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她吗?
“你今晚是怎么找到我的?”思绪在心头转了几轮,云九纾还是问出口:“那群混混,你又是从哪裏找到的?”
她从不是什么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情比起留在心底,还不如丢出去问个明白。
听到这句话,原本捏着冰小心试探的人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上次公园的人是你找的吧?”云九纾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丢过去:“这次也是?”
接过手机的宜程颂大脑飞速运转,旋即摇头。
【不是。】
【上次是去夜跑,这次是回去捡助听器。】
看着递来的回答,云九纾并没有消除心裏的疑惑:“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香水味。】
【路口的分叉路,有你的香水味,很浓。】
看样子是自己故意摔碎在巷子口的香水小样起了作用。
云九纾盯着身下人的眼睛,努力想从中看出些许紧张与躲闪。
可是仰着脸的人神色认真,被自己凝视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嗯,我很好奇一件事。”云九纾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视线轻移,落在了那垂下的发丝上。
听到这个问题,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宜程颂静静地瞧着她。
自己刚刚的回答应该算得上无懈可击吧。
还好自己两次都有正当的理由,不然云九纾一旦起疑,这个任务就没得做了。
她会问些什么?
自己是不是叶舸?
又或者,自己为什么身手这么好?
这两个问题都有些难以回答。
捏着手机的宜程颂觉得自己此刻像在悬崖边上走钢索。
稍微有一步不慎,就会跌落万劫不复的悬崖下。
片刻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