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自己回家,还在自己面前睡着。
权衡一番,宜程颂暂时放弃了搜索房间的念头,只是弯腰从云九纾身侧的手包裏拿走自己的助听器。
当她换好鞋打开门时,沙发上睡着的人依旧维持着那个翻身后的动作,背对着客厅。
收回视线,宜程颂没有犹豫地转过身
门落下锁。
那歪倒在沙发上,早已‘沉沉睡去’的人徒然睁开了眼睛。
空气裏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已经散去,只有那微弱的廉价洗衣液味尚未散尽。
长时间的装睡闭合让眼睛早已经习惯了黑暗。
徒然接触到光亮的眼睛忍不住轻眨,不自觉地溢出些生理泪水来。
抬手拭去眼尾残泪,云九纾慢慢地坐直身体。
经过冰敷和揉搓,脚踝那尖锐的痛意此刻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感受给取代,化成水的冰袋被舍弃在垃圾桶,除了这多出来的一丁点痕迹外,整个房间裏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云九纾悬在心裏的疑惑更胜。
既没有四处走动,也没有随意翻找。
叶舸今晚的主动靠近和跟自己回家,真的只是为了来给自己揉脚吗?
装睡太久的四肢已经酸软,云九纾轻轻转动脖颈,顺手按下了自动窗帘开关。
那缝隙被不断扩大,直到视线裏完全漏出窗外景象。
透过落地窗,云九纾瞧着那已经在院子裏渐渐远去的背影。
一夜没睡又不停地为自己揉脚,那道背影仍旧如冬日青竹,没有丝毫倦意和颓然的疲态。
“叶舸,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云九纾探过身,从桌几手包中拿出烟,静静点燃。
薄薄呼出一口烟圈,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模糊。
她刚刚装睡就是为了试探叶舸会做什么,可叶舸却并未因为自己睡着而松懈揉脚的动作,现在又真的只是给自己揉了腿就离开。
这两次的经历都太过于离奇。
上次在翠湖公园裏偷偷跟着自己的黑影,这次莫名将自己绑走的混混。
指尖的烟静静燃着,云九纾却没有再抽第二口。
如果今晚这个局不是叶舸设的,那么背后的人是谁?
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目前云记私宴运营才只是刚刚走上正轨,自己抓得够紧也有云潇在店裏盯着,生意不至于到垄断的程度。
这种连冒尖都算不上营业额,也会招来人盯上吗?
浅浅灼烧感弥散在指间,收回思绪的云九纾将烟给掐灭。
整夜未眠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现在敌在暗,己在明。
若是为了云记更长久的利益,该找个机会去引出那背后的眼睛了。
将思绪压下,云九纾缓缓起身,单腿蹦跶着进了浴室
失去一只脚的行动力大大受损。
扶着墙壁勉勉强强着为自己洗过澡换完衣服,云九纾折返回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三点。
手机裏未处理的信息堆积如山,好在云九纾已经休息好了,所以耐下性子来条条回复。
但让云九纾意料之外的是,光是诺野一个人的信息就占了十几条。
平日裏虽然见面后话很多,但在生活裏诺野对云九纾并未有这么多的分享欲过。
【诺野:还没醒呢?】
【诺野:你昨晚不是十点就回家了,又自己偷偷摸摸喝酒了?】
【诺野:话说跟杨子合开酒吧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做不做都给我个准话,好让我心裏有个底。】
【诺野:九啊,你跟我掏心窝子说个实话,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杨子这个人?】
连串的信息看得云九纾忍不住皱眉。
尤其是这最后一句,她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昨夜的态度。
诺野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性格,她素来有什么说什么,能让她这样问出来,想必是陈若杨说了些什么。
老实说,云九纾对要跟陈若杨一起合开酒吧的事情并没有特别大的想法。
合作欲望谈不上十分强烈,也说不上抗拒。
就跟陈若杨对自己的态度一样,太过于亲和宽厚,好得叫人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