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人半仰起脸,随着鼓棒重重砸下,宜程颂长长呼了口气。
那苦扰了她一天一夜的闷烦郁结终于散去。
终于可以不用再被那个女人占据思绪了。
一曲终,最后声鼓点落。
宜程颂长舒了口气,捞起身侧的水仰头灌下,视线无意识扫向舞臺下的客桌。
吞咽的动作猛然顿住,一口水险些没咽下去,宜程颂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捕捉到她的失态,臺下那抹鎏金浅紫勾起笑意,狐貍眼弯弯,好似能摄人心魄的弯刀。
云九纾单手衔烟,冲臺上方向呼出一口烟圈后,暧昧地眨了眨眼。
原本平复下来的思绪被炸得分崩离析,手指无意识并拢,感受到重压的水瓶瘪下去。
冰凉水液井喷出来,宜程颂湿了一身衣裳。
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裏?
不对,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裏的?
不,为什么自己才刚刚庆幸一下,她就会出现?
乱七八糟的问题短瞬间挤满脑袋。
可留给宜程颂困惑的时间不多,臺上再次响起乐声。
盒子的开嗓提醒着宜程颂,演出还没结束。
刚刚还蓬勃有力的鼓声弱下去,走了一个音的声音闷闷的。
察觉不对的盒子皱眉望过去。
明明今晚状态极好的人此刻像是失了魂见了鬼,那常年无波动的表情裏满是震惊。
甚至还有几分慌乱。
到底看见了什么?盒子视线扫向臺下,座无虚席的酒馆裏全是人脸,跟萝卜青菜似的看不清楚。
还没等盒子再回头暗示,重重一声鼓点落下,阿辞已经恢复了状态。
宜程颂此刻无比希望自己扮演的是个两只眼睛都看不见的瞎子。
这样才不会被臺下那双狐貍眼给勾住。
她垂下头回避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
万幸是这首曲子是收尾,等宜程颂迎合上最后一声鼓点后,盒子已经开始谢幕了。
反复给自己做完心裏建设的宜程颂抬起头,望向臺下。
那抹鎏金紫色无声无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那张桌子是空的。
若不是烟灰缸裏残留着半截细烟蒂,宜程颂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她为什么出现?
又为什么消失?
这问题一直困扰着宜程颂到收拾完乐器,走出酒吧,她整个人依旧恍惚。
“阿辞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盒子瞧着有些失魂落魄的人,语气难掩关心:“要不你休息休息,今天就别去夜跑了。”
被她这一问,原本低头回复女朋友信息的汤汤也接话关心:“是啊,如果不太舒服就休息休息,身体才是本钱。”
“感觉你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夏树满眼心疼:“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平日裏虽然阿辞存在感不强,但队裏只要是有人需要帮助,她总是会第一个伸出援手。
默默着做完事情,但从不邀功。
所以队员三个都格外照顾她。
跟着队伍走了几步,打到的网约车停在路边。
还是无法冷静的宜程颂突然顿住了脚步,她摇了摇头打手语:“抱歉,我想去夜跑。”
看懂她的意思,盒子下意识就要拒绝,但被汤汤先一步拦住。
“好。”
汤汤点头:“那你要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家。”
读懂她的好意,宜程颂冲她轻笑,点了点头。
直到乐队几人的身影跟着车声远去,宜程颂身边终于安静下去。
可思绪却始终无法平静。
宜程颂看着空寂无人的长街,裏面的酒吧还沉浸在音乐和酒精中。
唯有她一人,站在孤零零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