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要将自己拉来一起瀑在水下。
怪不得会主动再次邀请自己回家。
这个女人的心机和手段,远比宜程颂预料的还要恶劣。
垂落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想攥紧,承载着另一人体重的肩膀已经有些酸麻,可压在唇上的舌依旧在掠夺。
呼吸节奏彻底紊乱,像是有人在骨髓间点起火,浑身都烫得厉害。
长指贴合上身后冰凉的瓷砖,无意识地抓握。
可这白瓷光洁,根本没有支撑点。
只能徒劳地攥紧,又松懈。
与口腔中肆虐的吻不同,压过来的力道却逐渐减弱,云九纾一手环住脖颈,另一只手垂下去。
她渴望的不只有吻而已。
被压住的那宽厚胸膛承载住云九纾全部体重,她得意更加专注地去做自己想要的一切,唇齿纠缠,呼吸急促:“帮、帮、帮帮我。”
从吻中偷跑出来的字溢在空气间。
宜程颂只觉得骨缝裏的火烧透了,连带着心跳也乱了。
她知道云九纾在做什么。
也知道云九纾这个求饶的帮是什么。
她只需要抬起手。
就可以解决这个麻烦。
可宜程颂什么都做不了。
她是被摘掉了助听器的聋子。
周围的一切声音与她来说都是不该被听见的。
可偏偏
那细碎着,压抑着,从唇齿间逃逸而出的微小声音却魔咒一般往耳朵裏钻。
尤其是在反应过来云九纾此刻的动作后。
此刻就连这淋浴中溢出来的水声都变作小小蚂蚁,攀爬在宜程颂的心头,不轻不重地啃食着。
被遮盖住视线,听觉被扩散到无限大。
脑海中朦胧月色愈来愈清晰。
闷在玻璃杯中来回晃动的白,在茂密黑丛与粉色边沿中起伏沉溺的那只蓝色兔子。
藏在迷雾中的熟悉感终于浮现。
那只落在她掌心的蓝色兔子。
宜程颂忽然反应过来了,刚刚的话语不过是虚晃试探,什么猜出自己的身份,识破自己的僞装,这些都不过是迷雾弹,她被拽入的也不只是浴室,而是那隐秘的,蛰伏的,名为云九纾的旋涡。
而她,也不过是被云九纾用蛇尾缠绕住,准备吞吃入腹的猎物。
就像那只沾染过她的温度后,埋入那黑色丛林间,捕食另一株红果的兔子。
跑。
这是宜程颂脑海裏仅剩下的念头。
可诡异的是她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她大脑的使唤。
一如那晚月光中,明明该退却的步子却在树梢上不断往前试探。
更诡异离奇的是,宜程颂此刻心裏涌现出来的却并不是排斥,也不是反感。
唇上辗转反咬的贝齿似乎玩腻了。
云九纾错开了唇,扬起脸,横在宜程颂脖颈后的那只手臂不断加着力气,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脖颈。
那不断蒸煮直到沸腾的茶再次开始顶着瓷盖。
卷在沸腾热水中浮沉的茶叶似孤舟,被海浪托举,摔下,又托举。
一阵大过一阵水汽蒸腾终于推开了那瓷盖。
彻底拦不住的茶外涌出去,淅淅沥沥地混入脚下水流旋涡中。
云九纾长而缓地呼出气,脊骨彻底颓下去,她将自己全部力气都软趴趴压在那肩头。
视线轻移,落在眼前人的耳垂上。
圆润饱满的小巧耳垂,是老人们常爱说的有福之像。
可现在这福像已彻底红透。
“你很热吗?”没了力气的云九纾忽而轻笑,话语间少了锐利锋芒,连笑意都是软绵绵的:“耳朵都红透了呢。”
不出意料地,问询声还是没有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