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裏琢磨着的盒子没敢犹豫,步步紧跟着她走动。
“这是做什么?”听见动静的陈若杨侧过头,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人。
高高大大的身形被塞在有些小的衣服裏,模样称不上滑稽,反倒更添几分少年鲜活。
就是表情不好看。
不对,那正死死盯着云九纾的人表情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
应该是严肃到有些吓人,尤其是她那富有力量感的长腿宽肩,这样气势汹汹走过来时,极具有压迫感。
而已经走到跟前的人似乎并容不下旁的人,未被纱布遮挡的左眼正死死盯着云九纾。
“九老板,”听到这声训斥,原本想继续劝的盒子原地停脚,又恭恭敬敬地唤了声:“陈老板。”
视线在已经跑到跟前的人身上打量了一下,又转移到那金发上。
“小乐队?”陈若杨记得这发色,微微不满地皱眉问:“九老板喜静,你们不去演出,反而在这吵吵嚷嚷做什么?”
虽说陈若杨总是和和气气着与人嬉笑交谈,可毕竟是管着大批酒馆的老板,微微拧着眉时,也颇有震慑力。
这呵斥声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盒子被这斥责弄得有些紧张,但还是解释道:“我朋友昨天晚上出了点事,可能是想找九老板请假吧。”
她的视线转移到身侧人身上,却发现阿辞对陈若杨的怒气置若罔闻,只是黑着脸盯紧云九纾。
不知道为什么,盒子突然觉得如果不是现在身边有人,阿辞恐怕会把云九纾单独扛走。
两个应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间竟有暗流涌动。
宜程颂此刻的确动了把云九纾单独扛走的念头。
尤其是看见云九纾签收下那一大捧花后对陈若杨笑得暧昧时。
留在身上的痕迹仍旧泛痛。
要不是无法开口讲话,宜程颂真的很想问问云九纾,她是不是身边缺了人就会死啊?
用尽手段心机把自己带走后留下满身印记,可始作俑者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更加恶劣着在与旁人调情。
可她分明昨晚才对自己那样
冲动告诉宜程颂,她需要把云九纾带到没人的地方好好逼问一番,但理智克制住了。
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有话想对你说。”指尖纷飞,宜程颂把手语打得飞快:“关于昨晚。”
原本只是用余光打量的云九纾终于抬起头,像是才发现般惊讶道:“我说过我看不懂你的手语,怎么了吗?”
正酝酿着满腔火气的人被这句话问得更生气,不得不承认云九纾气人真的很有一套。
明明从她进来时云九纾就在偷偷用余光试探,可是现在她走到面前了,云九纾却又装出刚发现似的模样。
这女人不去做演员真是可惜了,宜程颂咬牙切齿着想。
“额,阿辞她昨晚似乎遇到点事情,所以可能想跟您请个假。”盒子会错了意思,连忙解释道:“所以九老板陈老板,今晚阿辞的演出可不可以休息?”
被误解意思后的宜程颂更生气了,她转头给盒子使眼色,想叫她帮自己转达意思。
但却被陈若杨抢先一步:“我当是什么呢?行,你休息吧。”
爽快就准了假,宜程颂彻底吃到无法讲话的亏,她给盒子使了个眼神。
“啊,好像不对。”反应过来的盒子摸了摸脑袋,“您看可以她打手语,我翻译吗?”
终于把意思表达正确了,宜程颂舒了口气转过身,却对上一双狡黠笑眼。
把叶舸此刻的愤怒和焦急尽收眼底,云九纾刚刚被油腻的恶心郁闷一扫而空。
看着眼前这个气呼呼,仿佛随时一秒都会变成河豚爆炸的人,云九纾就爽。
这样的表情以前从未出现在叶舸的脸上。
看样子是她送的礼物被发现了呢。
“嗯”云九纾拨弄了下落在肩膀上的发:“可以是可以。”
她话音刚落,宜程颂就开始比手语,但就在盒子开始讲话前,又被打断。
“但不能是现在,”云九纾瞧着眼前人的气恼,恶劣着笑道:“因为,我现在有个约会。”
有个约会,这四个字被故意咬了重音。
宜程颂没想到她翻脸来得这样快,明明上一秒才答应,下一秒就又反悔。
而云九纾却并不理会她的气急败坏,故意躲开她的视线,转头对陈若杨说:“我有点饿了。”
“好好,那我们走。”抬手做出请的姿势,陈若杨故意把手挡在了云九纾和那鼓手中间。
那垂在肩头的最后一丝发也被抚弄开,轻浅茉莉花香萦绕,云九纾抬脚就走。
反应过来的宜程颂刚要跟随,就被盒子拉住。
同样察觉到动作的还有陈若杨,她抬脚跟随云九纾远去的背影,在路过宜程颂时停下,表情裏有些不屑。
她抬起手想拍拍眼前人的肩膀,但两人身高悬殊,于是掌心落在宜程颂的小臂上,轻蔑道:“人,还是应该要摆正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