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路边宜程颂长长呼口气,她的手揣在口袋裏,站在自行车旁,像是晚炼的人骑累了原地休息。
【彙报什么情况?】
五分钟后,女人的声音才终于传来,有些困倦,似乎是被临时叫醒的。
她是宜程颂的直系上司,在军区职位不低,据说是江老的妹妹,平时对宜程颂也颇有照顾。
“报告!江姐,我昨晚跟着云九纾出席了一场酒局,有了新发现,并且我觉得比起云九纾,那个叫诺野和陈若杨的酒吧老板更加可疑。”指尖轻叩,宜程颂开始将收集来的信息一字不落地传回。
昨夜在酒桌上的暗流涌动,掌管城北全部酒吧的陈若杨,以及陈若杨开给云九纾高昂的新酒吧股份。
小小一个清吧,纯利润都能分出去七位数,这背后的生意绝不是正规的。
再加上云九纾之前在酒吧街的那次出事,那条街也是陈若杨手裏的。
从未往这方面思索的宜程颂做了个大胆的揣测,那晚的绑架或许真不是云九纾的自导自演,背后盯着的另有其人。
“所以,或许调查方向不该只局限在云九纾身上,她周围的人都该被列为怀疑对象,既然三水案涉猎广泛,那么参与人员肯定众多,要想彻底揪出来,就必须”
通讯设备短瞬间无响应,宜程颂正输入的指尖被迫停顿,耳畔传来声音。
江姐已经彻底清醒,语气听起来严肃极了。
【宜少尉,不许节外生枝】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应该不需要我再跟宜少尉展开讲讲吧,既然线人锁定目标是云九纾,那么宜少尉你的调查重心就该放在云九纾身上,而不是通过别的渠道途径。】
江姐的话音落,通讯设备才被恢复发言权。
“可现在问题是云九纾身上一点关于三水的痕迹都找不到,”宜程颂也犯倔起来,认真回复:“她的店裏每间包厢我都有查探,她店裏的休息室我也有翻找,包括她本人身上也寻不到半点服食过三水的痕迹,来她店裏的人都是商务人士,都没有”
【宜少尉。】
冰冷声音打断了宜程颂的彙报动作,这一次,通讯设备没再被切断。
只是江姐的声音彻底冷下去,夹杂着浓浓的不悦情绪。
【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判断,还是你认为你已经完全拥有独自执行任务的能力,不再需要组织的线索。】
宜程颂:“报告,我没有这个意思。”
【组织选定你做这个任务,不惜花费心力培养你在春城潜伏两年,就是为了等出云九纾。】
【现在她出现,你也成功潜伏她身边,你想的居然不是如何完成任务,而是质疑组织,是吗?】
宜程颂:“报告,不是。”
【宜少尉,需要我再次跟你重申任务吗?】
宜程颂:“报告,我的任务是彻查三水案,消灭三水团伙最后的残留。”
【错。】
【你的任务是抓捕云九纾。】
“报告,抓捕云九纾的前置条件是她是三水头目,可是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云九纾身上并没有与三水沾边的东西。”宜程颂飞快点着指尖,生怕通讯再一次被切断。
【这就是你该做的事情了。】
【再次重申,你的任务是抓捕三水头目,云九纾。】
宜程颂还是没法完全“但问题是现在”
【阿颂。】
看出宜程颂犯了倔劲儿拽不回来,通讯那端的江姐语重心长地嘆了口气,一改刚刚的严厉。
【你去春城已两年,当初去培训时,江宜才一岁,现在江宜马上都快四岁了,你去的时候她才刚会说话,现在已经能流利叫姑姑了。】
江宜
听到侄女的名字,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人表情有了松懈,攥着通讯设备的指尖紧了紧。
【这个案子已经耗费了你三年时间,难道你要一直在春城长住下去吗?】
【尽快结束任务,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了江宜想想,她每天每天都在问,姑姑什么时候回来?你忍心一直错过她的童年吗?】
当这个名字出来时,宜程颂只觉得心裏的某颗螺丝突然松动。
原来她已经离开家这么久了啊。
这几年来早已经被她适应的阿辞身份是假的。
她不是哑巴,不是鼓手,远在京城的家裏,有个小女孩正念着她。
【所以阿颂,趁早结束任务,今年回家过年吧。】
才觉立春,忽已立夏,拂过来的夜风裏已经开始有了些许燥热味道。
距离下个春节,还有半年时间。
宜程颂突然很想立刻完成任务,回到家,最好是秋天,这样她还能赶上江宜的生日。
亲情牌安抚住了倔脾气,但只是短暂。
“报告,我依旧对任务有所怀疑,既然真正任务是破除三水,那么就该把思路打开,而不是局限。”
敲击出去的信息未被接收,弹回来的同时,耳返中传来突兀一声电流,信号被单方面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