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叶舸的酒量确实增长不少。
“你哪都好,一喝酒就惹人烦。”慢慢坐直身体的云九纾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算是接下这句歉意。
那一满杯下去诺野也有些受不住,瞧这祖宗面色缓和了,连连点头:“好好,不喝了不喝了。”
桌上的氛围总算是好了,餐碟开始转动,话题慢慢放回了聊合作上。
这场局是诺野撺掇的,主要还是陈若杨想拉着云九纾合开酒吧的事情。
陈若杨今年三十五,是地地道道的春城人。
十几岁就出来跑生意,混到现在也算功成名就,手下握着春城一半的酒吧,包括【颓】那条酒吧街都是她的产业。
城北这边吃透了,野心勃勃的陈若杨想吞下城南那一半的散客酒馆。
今天邀请云九纾聊的这家就是落地在城南那边的【颓】分店,陈若杨条件开得实在诱人,只要云九纾点个头,那个分店酒吧陈若杨投大钱占小股,再额外让七成利给云九纾,法人也还是挂着陈若杨的名字。
这笔买卖算下来,平均每年白给云九纾送几百万的营收额。
而云九纾什么都不用管,只点个头的事情。
“我听明白了,”云九纾将手中筷子放下,托腮歪头问:“可是陈老板,我想不通,为什么是我云九纾?”
听了这声质问,陈若杨端起酒杯,慢悠悠道:“当然,我也有我想要的。”
懂眼色的诺野立马就几人的酒给满上,这一次她规矩多了,并未溢出来。
云九纾眼神落在那被推来的酒杯上,没有拒绝也没有抬手。
“阿九不用这么警惕,”看出她的谨慎和犹豫,陈若杨主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这杯不是交易酒,你喝与不喝都可以,你我之间无需这么多客气,也不用顾忌所谓的酒桌规矩。”
从第一次见面,陈若杨在云九纾面前就一直是乐呵呵的亲热大姐派头。
她叫云九纾从来不是客气的九老板,也不生疏的唤全名,而是跟着诺野一声声叫阿九。
云九纾抬起眼看着面前的人,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裏又藏了什么筹码代价呢。
那杯酒已经旋转到云九纾面前。
说是喝与不喝都随意,但桌面停止自转,盛满的酒液泛着冷调光,桌上没人再开口。
察觉到她情绪的宜程颂顿了顿,旋即自觉地伸出手,将那杯中酒端起俩一饮而尽。
“阿九身边这人倒是个有眼力见的。”陈若杨笑着夸:“是瞧着面熟,颓那支乐队裏的?”
云九纾看了眼身侧不动声色着将酒咽下的人,笑着回应:“是啊,说到这还得谢谢陈老板,乐队在云记也很受欢迎呢。”
这一次宜程颂有经验多了。
她喝得不再急切,只是仍旧不太能接受白酒味道,眉头不自觉皱起。
话题自如转到了别处,陈若杨是做酒水生意发家的,本人也是个十足的酒蒙子,吃过饭后自如就端起了杯子。
坐在她身边的诺野很懂眼色的一杯杯给陈若杨满上,而云九纾面前的酒也没停过。
有了陈若杨亲自说得不用守规矩,所以转到云九纾面前的酒都不等她抬手,宜程颂就会自觉地喝光。
今晚这场局宜程颂收获颇多,陈若杨提到的那几个酒吧和地址,都被她一一传回组织裏。
所以作为回报,宜程颂主动讨好着云九纾。
话说了酒也递了,但到现在云九纾依旧没有点头的意思。
诺野不动声色地跟陈若杨交换了个视线,又默默错开。
“来,阿九你尝尝这个菜,”陈若杨主动将桌子转过去,指着某道菜夸:“这可是这家招牌,多少人就为了这一口。”
橙黄色的浇头模糊了食材原本的模样,跃起的尾巴和头部能辨别出是鱼的形状,挂满汤汁的鱼身跟琥珀似的。
云九纾轻一点头,笑道:“好,我尝尝。”
筷子探过去,很自如地将第一筷落在身侧人的碗裏,再次复夹,云九纾低头尝了一口,酸辣口的鱼入口即化,浇头味道调得极鲜。
“那什么,”看着已经吃掉那口鱼的云九纾,诺野突然站起身说:“你们先吃着,我出去抽根烟。”
这声动静引去几人视线,正抿唇咀嚼的云九纾点点头,应声下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诺野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说:“那个小鼓手,你跟我一起吧。”
被点了名的宜程颂有些懵,同样愣住的还有云九纾。
今晚这场饭宜程颂吃得没有存在感极了,除了频频端起杯子喝酒外就再没有过别的行为。
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是被注意到了吗?
宜程颂将视线转向云九纾,没有起身。
“诺老板都说了,你就去吧。”云九纾咽下嘴裏的东西,笑着说:“不过诺老板你怎么把人带去的,就要怎么给我送回来。”
诺野听她松口,豪气一摆手笑道:“知道了,瞧你这护的样。”
笑笑嚷嚷着把人给带走,包厢门旋即被关上。
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陈若杨将手裏的杯子放下,垂眸瞧着眼前人。
“阿九,你真漂亮。”已经有些微醺的陈若杨眼神迷离。
酒色华光中,坐在对面的人宛若一朵出水莲花,清纯又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