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醒到的诺野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接近凌晨,刚刚还想胡搅蛮缠的话再说不出口。
因为这句不是谎话,几乎全叶榆的老板们都知道,云记私宴九老板生平最在意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她的事业,一个就是她的美丽。
不管是什么酒局,也不管局上有什么人。
只要到了她云九纾回家睡觉的点,她就一定会离席,天王姥子来了也没用。
“行吧,”诺野顺势站起来,还扯着陈若杨:“那我跟杨子送你回去。”
后者紧跟着就站起来,丝毫没有犹豫。
“不用,”云九纾这才像是终于想起来似的,冲身后人勾了勾手指:“我带着人呢。”
被最后一杯酒给夺了理智的宜程颂迷迷糊糊,原本还软趴趴歪倒在椅子上的人只瞧见那指尖勾了勾,立马啪一下站起来。
起来的动作太大了,脚步虚浮着踉跄几下,靠着身后的椅背才终于扶稳。
这动静搞得几人一愣,看着她都醉成这样还能读懂自己的指令,云九纾没忍住轻笑出声,表情终于缓和了些。
迷迷糊糊的宜程颂瞧着那笑意,不自觉抬起脚步靠过去,一如来时那样,乖狗似的黏在云九纾身边。
“得了你俩继续喝,”云九纾转头,敷衍一摆手,像是在道别又像是根无形狗绳拴着身后人:“我们就先回了。”
诺野早已经习惯云九纾的作息,摆摆手算是知道了。
就在包厢门打开,云九纾脚即将迈出去时,身后再次响起声音。
“阿九。”
已经坐下去的陈若杨单手托腮,柔柔冲她笑:“晚安。”
晚安?
薄凉夜风砸在脸上,天气似乎有些变了,空气沉闷闷着似在等一场雨落下。
宜程颂的思绪缓和了些,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为什么陈若杨要跟云九纾说这两个字。
明明出去前云九纾对她还是一口一个陈老板,为什么自己出去一趟回来,两个人之间就变成了能互相道晚安的关系。
所以刚刚这两个人在包厢裏聊了什么。
思绪纷乱,宜程颂越是想着脑子就越是乱套。
酒店贴心安排了送回服务,云九纾将自己的住址告知上车后,抬起头问:“你家住哪裏?”
虽然云九纾的确只想快点哄了叶舸跟自己睡完,然后把人踹了,但她对跟醉鬼上床并不感兴趣,也没有主动伺候醉鬼的雅兴,所以看着醉醺醺的人,并没有将人带回家的意思。
正迷迷糊糊的人被侍应生搀扶着上车。
本就高的宜程颂在酒后变得格外笨重,侍应生不扶还好,这一扶反而让人因为有了依靠后放松警惕,变成了东倒西歪的不倒翁。
看着那脚步虚浮的人摔进车裏,云九纾难得耐下心来,没有催促。
叶舸今晚帮自己挡了许多酒。
原以为三年不见她的酒量已经修炼到无人可敌的地步,但目前来看似乎并没有到那个境界。
既然依旧不太会喝酒,又为什么要逞强帮自己呢。
最能洞悉人心的云九纾突然有些看不懂她。
而正靠在车上缓神的人皱着眉,深呼吸着。
鼻腔裏涌入座椅上的皮革味道,不好闻,不由得皱起眉。
直到几轮深呼吸后,才终于压住些许胃液翻涌,残存的些许理智撑着宜程颂坐起来,开始打手语比划。
“您好,我看不懂手语啊。”司机面露难色,温柔地转过脸对云九纾说:“您二位去不同的目的地吗?要不您让她在手机裏打出来,再给我看吧。”
瞧着喝得迷迷糊糊的人费力拿出手机,点了几次都没有顺利找到输入法,看不下去的云九纾主动抬手将那手机拿过来。
看得出来叶舸这几年过得并不好,手机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款式,点进去还有些许卡顿。
抬手解开屏幕,甚至连密码都没有。
桌面上只寥寥几个APP,这是云九纾第一次直面眼前人的拮据。
老款式的手机反应慢,光是点进软件都要等半天反应,屏幕黑下去后又亮起,才终于看清楚联系列表。
置顶位是熟悉的头像,云九纾有些微愣,心中涌起几分别样滋味,长指下滑,点出盒子的联系方式发去信息。
“陈家村幸福别院三栋一单元。”
终于得到地址,看着这个别扭的地名,云九纾愣了愣。
她到春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司机也似乎没有送过那个地方,再次扭头过来确认。
“怎么了?”云九纾感受到她的视线,反问:“这个地方不能去?”
听出这话裏的不耐,司机连连点头,“能的能的,就是这是城中村,您确定没弄错吗?”
往日裏司机也会接送贵客,能来missC消费的客人都身价不菲,要么出入高端小区,要么是私家别墅。
可城中村,司机还是第一次去。
眼神落在那喝醉的人身上,多了几分打量和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