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眼前人就是故意在捉弄自己后,彻底动了气。
抬手就是一耳光,干脆利索地甩过去:“我他爹的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手机还给我!”
这巴掌打偏了宜程颂的脸,也彻底打乱了她思绪。
借着手机光,两个人对视上。
云九纾眼神裏裹着滔天怒火,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豹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撕咬眼前人。
这个地方是酒吧的安全通道,所有的音乐声都被隔绝在门板外。
就连灯光也随着手机的黑屏而消失。
黑暗中,沉默盯着彼此的二人正相互试探着。
一点点在宜程颂掌心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伴随着震动铃声亮起来。
二人之间凝重的氛围被突然打破。
被打断的报警界面已经变成了来电提醒,陈若杨的名字成了点亮这黑寂的唯一光芒。
“还给我。”看见那名字闪烁,云九纾沉声命令着。
她的包包还被陈若杨扣押在包厢裏,这通电话是警告也是试探。
原本还高高举着手机的人没有再故意招惹,老老实实地将手机递还。
重新夺回手机,云九纾深深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切换上笑意:“怎么了陈老板?”
“阿九啊,你这个厕所上的是不是有点久?怎么了,是不是迷路回不到包厢了?”陈若杨的声音有些许飘忽。
像是喝得伶仃大醉,又像是陷入到某种极舒适的情绪中。
隔着屏幕传过来的声音柔得滴水。
如果不是那被抵过的背脊还残留着痛,云九纾恐怕又要被这温柔骗过去。
“我当然还记得包厢,但实在是太不巧了,”云九纾挪动了下身体,衣料传出摩挲声:“陈老板猜怎么着,我这生理期突然造访,实在是肚子疼得厉害。”
谎话刚扯过去,电话那端就传来极轻蔑的一声笑:“是么?那需不需要我给你送卫生巾?”
“不用不用,”
云九纾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咬着牙说:“我就蹲一会儿就好了,这来得急,血量并不大,我回去换条裤子就好了。”
竭力隐忍着情绪,云九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她的包包还留在陈若杨那边,虽然裏面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但那个手包云九纾最喜欢的一支。
而且现在陈若杨已经完全不在乎她的情绪。
那个合同上签下了云九纾的名字,陈若杨自认为已经吃准了她,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发生冲突的最佳时机。
如果把这个疯子逼急了。
说不定陈若杨还会做出更加过分的行为来。
当务之急应该是将她哄过去,云九纾想,先从这裏脱身再说。
刚刚还纷乱的思绪现在平复下来,撞到叶舸后虽然挑起了云九纾的怒火,但也让她恢复了些许情绪。
电话那端静默片刻,很轻地一声笑,某种不好的猜测腾升,云九纾的心瞬间揪起来。
果然,下一秒,阵阵抽水声传来。
“阿九,我就在卫生间,这个小酒馆就这么一个厕所,你在哪间门裏?”
陈若杨的声音猛然贴近,像是将听筒就怼在唇边,这声带着笑意的问询听得云九纾冷极了。
“哎哟,实在是不巧,”云九纾紧张地吞咽了下,汗毛都要竖起来:“陈老板你知道我有洁癖的,所以我回咱们店了,刚好你打给我,正好拜托你帮我把包拿回来,今晚我实在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急匆匆地说完话,没有再给陈若杨开口的机会,云九纾利索地挂完电话。
安全通道很黑,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脸上,宜程颂能明显感觉到眼前人松了口气。
刚刚电话裏的每一句,都清清楚楚落在了宜程颂的耳朵裏,她听见云九纾的慌张,听见陈若杨的步步逼近。
眼前的事情完全颠覆了宜程颂的猜测,事情完全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挂了电话的云九纾心有余悸,等了会儿没有再等来陈若杨的电话,屏幕再次亮起,收到了新消息。
【陈若杨:回家记得,注意,安全。】
刻意被用分隔符号断开的叮嘱,这浓浓的威胁却让云九纾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不敢再多逗留,转身就要走,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骂了句:“神经病!”
说完,毫不犹豫地将门给拉开。
店裏酒客依旧在玩乐,氛围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云九纾却脚步一顿。
她慢慢抬起头,调酒师身后的那遮挡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起一角,几双冰冷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
那是来包厢裏送糖果的魁梧大汉们。
呼吸一沉,就连心跳都在这瞬间裏忘了跳动,云九纾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涌,连头皮处都不断泛起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