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程颂瞧着她的神情,一时间难以辨别出更多有效情报。
她低下头,试探着写道——
【所以,你说陈若杨给你下套,是什么套?】
被小心翼翼递到眼前的纸条,让云九纾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她冷声笑起来:“那个王八蛋,她敢耍姥娘,这段时间你也知道,我一心放在酒馆上,可生意死活不见好转,陈若杨的员工就提议在酒馆裏卖糖果。”
既然确定了叶舸跟前两件事没关系后,云九纾也不再将人当成假想敌,大大方方就分享了。
卖糖果
宜程颂有片刻恍惚,她只知道三水在民间有别称,但没想到居然以这种方式见识到。
【那你同意了吗?】
小心有带有些许试探的纸条,宜程颂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她突然迫切地期待云九纾摇头,甚至很凶的骂自己一顿,虽然这个想法很奇怪,但确确实实是宜程颂想要的。
“当然没有!”看见这句话,云九纾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弹坐起来:“你法盲吗?没看见我出来就报警吗?三水这东西是要被判刑的,明令禁止过的东西就算再有价值,我也不会越过底线。”
“学做商人之前,得先学会做人。”
年少时不觉得,等年纪渐大起来,云九纾开始明白当初听不懂的云艺婉的那些话。
正骂骂咧咧的人没意识到,当她回答出当然没有时,宜程颂明显松了口气。
说不清为什么,但当云九纾斩钉截铁地说出那四个字时,宜程颂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失落。
而是那无法言说的,如山洪倾颓般砸过来的开心席卷她。
某种不断闪烁游离的情绪突然被抓住了。
这股喜悦冲昏了理智,甚至连真假都忘了求证。
用来写的纸笔被丢开,宜程颂径直上前一步将还在骂骂咧咧的人拥入怀中。
这是比那天还要诚恳的拥抱。
宜程颂用力环抱着怀裏人,掌心拍抚着她背脊,默默闭上眼睛。
连宜程颂自己都不知道在开心什么,说不出此刻的情绪,但是在听见云九纾否认的瞬间,她有些兴奋。
只是搂紧她的那只手有些不自觉地发着抖。
短暂的一个拥抱又结束。
无法讲话,宜程颂只能专注而又认真地看着云九纾。
这一抱把云九纾弄得有些不自在,她理解错成了叶舸在对自己示爱。
不就是以为被自己睡了吗,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现在这包裹着别样情愫的视线弄得云九纾不太舒服,她皱眉故意嫌弃道:“我告诉你不要得寸进尺哈,你还想干嘛?”
连连摇头的宜程颂什么都讲不出。
她沉浸在云九纾不是三水头目的喜悦中。
“神经病,”云九纾骂了一句,撇了撇嘴继续说:“我现在是一点也笑不出,前有狼后有虎,该死的陈若杨,三年前在叶榆城就有人用三水算计姥娘,害得我闭店半年,断尾求生,结果三年后还是被做了这样的局。”
想到那一纸合同,云九纾就来气。
她在生意场混了这么多年,自认为什么妖精人精都见过,可栽跟头却是头一次。
还是这么凶,这么狠的跟头。
直接翻脸是不可能的,陈若杨是小人,如果真的闹到难看地步,她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
直到今晚跟陈若杨翻脸之前,云九纾都从未对她起过疑。
当初酒桌上的态度情真意切,追到云记时的兴师动众,以及那晚现在看来不过也是局裏的一环。
可就这样放任不管也是不可能的,三水是严令禁止的东西,一旦被查,三年起步。
当年在叶榆城就是因为三水,云九纾主动选择闭店了半年。
原以为能躲过去,可还是被盯上了。
陈若杨如此费尽心机拉着自己入局,看重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城南的生意,而是三水这檔子空缺。
她想让自己来牵头引进三水,来城南这边帮她把路给铺平整了。
所以今晚那两份合同应该也是幌子,签下陈若杨姓名的那一纸合约多半是废的。
目的还是为了骗取自己写下签名。
现在脱身不可能了,要想夺回主动权,就必须反咬住陈若杨。
最好能一把将她压死。
静静听着她絮絮叨叨,宜程颂已经基本拼凑出了些轮廓。
今晚的事情还是她猜测的事情,但是人物关系反过来了,是陈若杨逼着云九纾做三水生意。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跟组织给的线索完全不相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