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不得云九纾几次三番被列为三水头目的怀疑人。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无法出声,宜程颂只能更加用力地拥抱紧云九纾,希望用拥抱的姿势去帮她分担痛苦。
“叶舸你知道吗?我十七岁那年来的叶榆城,那个时候我妈妈才刚四十五岁。”
陷入回忆中的云九纾恍惚着。
越来越多的情绪汹涌,尘封九年的回忆大开闸门。
妈妈,这个早已经在生命裏淡去。
却从未离开过的人。
“她最爱漂亮了,最喜欢鲜花,最喜欢阳光,可是最后却连张照片也没能留下来。”
“听池阿姨说,我妈妈被处决时,京城是个雨天,”云九纾情绪崩溃,在这个怀抱裏卸下最后心防,崩溃大哭:“我没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甚至在她送我来叶榆城时,我还在对她发脾气,责怪她为什么要反悔和我约定好的成年旅行。”
“我不知道的是,她那个时候已经预感到要出事了,三天后,我就接到了她的死讯。”
“成年礼,这是妈妈唯一一次缺席我生命裏的重要日期。”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宜程颂听得心碎,脑海裏不自觉浮现出小小云九纾,对妈妈撒娇对妈妈赌气,对妈妈软软地说我讨厌你!
原来这才应该是云九纾本该有的样子啊
怪不得云九纾总是会在醉后透露出不符合年纪的稚气和不谙世事的天真。
怪不得她的房子裏有那么多窗户。
怪不得不论办公室还是房间裏,永远都摆放着随处可见的鲜花。
怪不得她总是爱穿漂亮裙子,对自己的脸和身体重视又爱惜。
原先宜程颂还只是以为云九纾是单纯的热爱生活。
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在自己搭建出来的美好裏,寻找母亲还在时候的感受。
感受到怀中有热意弥散。
宜程颂不忍低头,她的胸膛像是被云九纾的眼泪给烫穿了。
心脏掉进沸水裏煎熬着。
滴滴热泪,灼得她发痛。
这颗本该属于宜程颂的心脏裏,却装满了云九纾的情绪。
掌心轻轻拍抚着背脊,宜程颂轻轻摇起来,像妈妈哄孩子一样。
可她没有经验。
也哄不好怀裏这个真的失去了母亲的小孩。
“我讨厌雨天,”云九纾已经哭到脱力,扑在身侧这个怀抱裏抽噎:“我最讨厌雨天,只要下雨,就意味着有人要离开我了。”
“妈妈是,你也是。”
宜程颂附和着点头,轻拍抚着她背脊。
回忆渐渐明晰,三年前离开叶榆城那天,也是个雨天。
怪不得云九纾如此恨自己。
宜程颂将头垂下去,埋在在云九纾颈间,低声道:“是我不好。”
“又回叶榆城了,叶舸,”没听见那句呢喃,云九纾睁开泪眼:“你这次还会走吗?”
被那双狐貍眼凝住,宜程颂下意识地摇头。
“我不信你了。”云九纾也摇头,泪眼婆娑。
“我答应你不走了,”宜程颂一字一句,讲得坚定:“我帮你解决妈妈的事情,好吗?”
虽然云九纾说的零碎。
但宜程颂还是拼凑出了疑点,因为三水在一周内被处决的案子,迄今为止从未发生过。
而且她也从未在京城听说过,哪个餐厅老板沾了三水被处决的。
在一周内被解决掉,这不合规矩。
能如此快的批下手续,迅速执行,多半是为了隐瞒什么。
“你说真的吗?”已经完全醉了的云九纾被这句话点亮了眼睛,刚说完,她又先一步摇头:“不对,我又在做梦吗?你不会讲话的。”
本想开口自证,但最后的理智拉住了宜程颂。
她扯过纸笔,重新翻出空白页,一字一句认真写下。
【我不会再走了,我会留在你身边,我会帮你解决你妈妈的事情。】
白纸黑字写下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