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纾气急败坏地继续喊:“叶舸!!!”
这次终于有了声音回答她。
脚步声远远着过来,坐不起来的云九纾攥着被角,翻身过去面朝向门。
下一瞬,房间门被轻轻从外推开。
穿了身米灰色运动服的人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往房间裏走。
长手长脚的劲瘦身材将运动服那股少年气穿活了,浓黑长发散在肩后,额前没有一丝多余杂发,将那凌厉薄冷五官完美呈出来。
刚刚还气呼呼的云九纾看着那张脸,只觉得那股子气儿散了个七七八八。
算了,叶舸虽然又笨又哑,但实在长得合云九纾胃口。
三年前还没有缺陷时,云九纾就对她一见钟情。
即使是三年后有了缺陷,那伤疤成点缀,反倒更让云九纾喜欢了。
刚勾起的唇突然凝在唇边。
不对,云九纾咬牙切齿着想,她对叶舸一见钟情是她想睡叶舸。
叶舸确实帅,但这不代表她就能接受自己被叶舸睡。
被压了整晚的云九纾刚勾起点笑意,又板了脸:“狗东西。”
她恶狠狠地盯着叶舸,像朵食人花,恨不得马上将人吞下去。
听见这句骂词,宜程颂心裏一喜。
窝在厨房折腾整个下午,才终于折腾出这锅汤的宜程颂本来还担心叫醒云九纾会是个难题。
所以她特意把锅一起端上来了,生怕刚炖好的排骨汤冷了,挑剔的娇气包不肯喝。
没想到云九纾醒的恰到好处。
小心翼翼地将砂锅放在桌几上,宜程颂抬手扯过纸巾搽着长指,转头就往床边走。
已经醒了的人趴着,像朵被种在盆子裏的小花儿,瞧着太阳来了就仰头。
虽然云九纾此刻表情冷冰冰的,表情不善。
但被蒙蔽了眼睛的宜程颂只觉得可爱。
真可爱。
习惯哑巴身份的宜程颂下意识又掏出口袋裏的本,写下问询递过去。
【你醒啦?还难不难受?】
还难不难受,看见这句问询,本来就闷闷着在生气的人又凶起来。
云九纾咬牙切齿,凶巴巴地瞪:“王八蛋!”
从昨晚到今早上,这些骂人的话已经砸得宜程颂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尤其是每每当云九纾承受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手脚并用着想挣脱。
瓷似的肤上浸满了红,颤抖着的手无力推拒着。
每每这个时候,宜程颂就会不自觉地加速。
于是口口声就变了调子,脏话被咬着哭腔骂出来的时候,格外动人。
“混蛋叶舸,”并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什么的云九纾咬着牙,又骂:“你是狗变的!!!”
无法出声的宜程颂依旧点头。
唇边笑意不自觉着深了,脑海裏不自觉的又回想起云九纾骂这些话时的一呼一吸。
“你笑什么?”云九纾看着她的表情,渐渐琢磨过来了什么不对。
这表情昨晚她似乎也在叶舸脸上见过。
说来奇怪,往日裏喝了酒都会断片,可关于昨夜她却总是涌现出些许记忆。
【没有笑什么,乖,起来吃饭】
【我给你炖了汤。】
就在云九纾眯着眼睛审判时,宜程颂已经又写了两句话递来。
她单手捏着纸,运动服的袖口挽起几分,麦色肌肤紧实,握纸的手背顺延上小臂,都凸起淡淡黛色,山峦般迭起。
若隐若现的红印一半压在衣袖裏,一半裸在外面。
看见这印记的瞬间,云九纾突然就炸了毛。
她抬手猛地拍掉叶舸的手,裹着被子就转身背过去骂:“吃你大爷,我骟你爹的死人叶舸,去死吧你!”
牙齿咬着被子,嘴裏骂着脏话,脸却不自觉地红透。
一看见叶舸的手,零星碎片就落下些许。
那手臂上的印记是她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