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就是缉毒警察,出任务当卧底,以命破局,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收回来。
因为身份没暴露过,所以追思会都不能开。
什么葬礼什么表彰,全部都是暗地裏悄悄进行的,残骸收回来火化入公墓,局长领着脱帽鞠躬。
只因为她母亲还有生命的延续。
早在她母亲去出任务前,时与就被京城警局给接管了。
母亲死后她就彻底没家了,吃警察们喂得万家饭长大的时与有野心,她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
即使母亲的战友们已经为她规划了又轻松又体面的未来,保她荣华富贵一生。
可时与还是主动报名参选了京城调任云城的移星计划。
离开京城那天,老局长看着那张跟战友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抱着时与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而正意气风发的时与并不觉得自己是去吃苦的。
她满心满眼就为拿个一等功,为这个属于母亲的警号上添一笔本就属于母亲的荣誉,那一等功的勋章,就该曝露在太阳下闪耀。
在云城这一呆,时与等了七年。
腰间由母亲传递下来的那把枪,眼下还是第一次在时与手裏出了匣。
“喂?”云九纾盯着时与的眼睛,按下接听键的同时也按下了免提。
将楼上楼下所有房间全部都搜寻完成了的小五和小六冲时与摇头,一个人都没有。
没了检查巡视的脚步声,云记变得落针可闻。
似乎在计较不是秒接起,又似乎这通电话只是误触的。
当云九纾发出声音后,电话那端陷入片刻凝窒,只有猎猎风声在呼啸。
围着那通电话站着的几人屏住呼吸。
小五低下头拿出口袋裏的设备,小六也拿出记录本和录音笔。
所有准备工作都就绪。
可云九纾试探的问询声却在那阵风中散了。
时与手握着枪,冲云九纾抬抬下巴,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
“潇儿,我回来还要些时间,”老友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读懂她意思的云九纾沉声道:“你在店裏吗?我直接回到店裏来,好吗?”
她话音刚落,站在时与身边捣鼓手机的小五就将屏幕递过来。
手指不断朝着两边将画面上的小点拉远,随着通话的继续,定位正不断刷新着。
早在云九纾接通电话时,小五就已经开始对这个号码使用卫星追踪了。
云九纾死死盯着屏幕,攥着电话的左手开始无意识发抖,她迅速抬起右手撑住,稳下声音又唤:“潇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答,只是电话那端的风声停止了。
时与眼神往云九纾手背上点了点,示意她提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果然,当云九纾说出那句自己是坐着救护车回来的时候,电话那端终于有了声音。
“姐”
云潇的声音干哑生涩,像是许多天未曾浸过水,裂得慌。
“姐在,”听到云潇这可怜兮兮的声音,云九纾心都揪起来了,语气有几分不易觉察的抖:“姐回来了,你告诉姐,你在哪好吗?”
就在听筒那边传出声音的瞬间,屏幕上那一直在闪烁飘移着的信号灯终于停止了。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紧绷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云九纾的眼神滑过那地图上一片片熟悉的街景,只瞬间,脑海裏就已经锁定了位置。
城南酒吧街。
看着云九纾的表情,时与知道她心裏已经有数了,于是眼神轻眨,示意她继续开口。
“潇儿?”云九纾继续开口,声音又轻又柔:“你还在听吗?”
没有回应。
不等云九纾继续出声,通话界面戛然退出,回荡在云记裏的最后半点风声也散去了。
电话被挂断了。
“在城南酒吧街,”云九纾声音很冷,没有情绪起伏的眉眼凌厉,可还是盖不住她此刻的忐忑:“那片是城南有名的街道,表面上是做酒水生意,实际上是卖糖果,就是把三水僞装起来销售,骗我入局的地方,就是那条街。”
思绪在脑海裏清晰。
云九纾将这段时间她所遭遇的,她是如何被骗入局。
如何重新布局,如何筹划着报复陈若杨的事情和盘托出。
负责记录的小六手记录得飞快,夹在指尖的录音设备闪烁着呼吸灯。
云记裏安静回荡着云九纾的声音,直到她将所有都讲完,长长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