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不过你,”赵云津看着那门板,语气平淡的用谎言添上最后一把火:“反正都是你买的。”
虽然不知道门裏关着谁。
但她与云九纾相识三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如她所料。
下一瞬,门内的暴动停止了。
云九纾满意地勾起唇,冲她挑挑眉:“你进去吧,我抽根烟。”
“少抽点,”赵云津叮嘱,“等下我要检查。”
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云九纾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目送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云九纾回过头瞥了眼身后的门缝。
灯无声无息着又灭掉。
看样子刚刚赵云津那几句话把人刺激到了。
这样想着,云九纾讽刺地勾起唇,从手包裏掏出烟匣子。
火光映亮夜色。
薄薄尼古丁顺着一呼一吸而腾空,短暂凝成细白雾色,又四散着飘远。
抵着门板的人颓然地滑坐下去。
空荡的西裤一点点贴紧肌肤,已经干透的地方被裤线蹭过。
有些痒,还有些难受。
更多的是不适应。
但这些的都抵不过宜程颂此刻的无力。
门是从外锁死的。
任凭她在裏面如何撞,都无法撼动着跟她体重差不多的胡桃实木,可并不严丝合缝的设计让她将门外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跟云九纾讲话的就是那个用着合欢香味的女人。
她们的亲昵远不止有称呼那样简单。
心脏泛起钝钝的痛意,甚至盖过了手掌上的鲜血淋漓。
宜程颂沉沉地嘆了声气,她人生中少有如此无力的时刻。
不是因为被关着。
抬头就有窗,二楼的距离对在特种部队呆惯了的人不算什么。
可是出去就得直面那亲昵。
甚至云九纾会因为有了她的围观而做得更加过火。
宜程颂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她总觉得这些话,多半是云九纾故意让她听见的。
不管是不是。
反正云九纾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她的心脏真的痛到快要爆炸一样。
每呼吸一次,就加剧一次,宜程颂甚至能尝到喉咙裏泛起的淡淡铁锈腥味。
她低估了她的报复心。
却又丝毫不觉得奇怪,睚眦必报,爱恨分明,这是云九纾的底色。
也是她爱上云九纾众多原因裏的一个。
宜程颂深呼吸,又缓缓吐出去。
深呼吸和抽烟带来的快感是一样的,少了那层尼古丁麻痹神经,宜程颂清楚地品尝着此刻的无力。
刚刚那一瞬间,她甚至还幻想着云九纾报复完就能原谅自己。
所以一次都没反抗过。
但当所有情绪都冷却后,她隔着门板,听着云九纾跟另一个女人的调情声,才意识到那个想法有多愚蠢。
云九纾还是那个云九纾。
那她还可以是叶舸吗?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宜程颂抬起手,静静地按住。
隔着衣料,她摸索到了疤痕。
瓶盖大小的圆孔,是子弹穿透过的痕迹。
还好刚刚云九纾没有开灯,指腹摸索着,宜程颂垂下眼睛。
有时候嗅觉会代替视觉。
比如此刻,她在黑暗裏看见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背,一瞬间裏,悲从中来。
云九纾还是云九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