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溜走。
从云九纾的眼睛裏。
跪在地上的人慌乱地膝行,宜程颂扯住云九纾的裙边。
拉扯着她的那道防线终于突破。
一切阻碍在此刻都被摈弃,她扯着裙边,用着力挽留:“其实我叫宜——”
叮咚。
没说出的那两个字被门铃声打破。
云九纾轻眨眼睫,深深地嘆了口气。
没意思。
一切都好没意思。
叮咚。
门铃声还在响,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
收回已经发痛的手,云九纾抬脚踹开了抱着自己脚踝的那只手。
突然不想要了。
什么理由,什么原因,什么解释。
一瞬间,云九纾什么都不想要了。
高跟鞋被脱下丢开,连同着环抱住膝盖的那只手,一起踢开。
没有防备的宜程颂被这一脚踹着歪倒下去。
看着被丢在身边的高跟鞋。
那种强烈的不安感迅速蔓延着。
她好像要失去她了。
就像这只高跟鞋一样被丢弃。
挣扎着直起身,看着踉跄走远的背影。
来不及站起来的宜程颂手脚并用着爬过去,她手长腿长的,外人眼裏风光无限的上校此刻宛若一只丧家犬。
可怜兮兮地抱住云九纾的腿,亟不可待开口解释:“宜程颂。”
“我的名字,宜程颂。”
没有回应。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停留。
依旧迈步往前的云九纾没回头,抬脚踩过那缠上来的手腕,径直越过去。
哗啦——
门打开的瞬间。
倚靠在门槛上的人歪了歪,手还停留在门铃处没收回,那双眼睛先亮起来。
“九九姐姐!”
脆生生一声唤。
少年人红发似火,就连手中的玫瑰都要逊色几分。
那年轻的生命力在夜色裏鲜活又亮眼。
“小鸟?”云九纾有些意外,她下意识将门掩了掩,用身体遮住缝隙:“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还是有东西落下了?”
“我”
从宴会结束到现在,落和鸣就跟丢了魂一样。
她忘不了那只落在自己发顶的温柔掌心和鼻息间萦绕的茉莉。
跟着母亲回家以后,落和鸣点了许多茉莉花,她闻了一捧捧鲜花都没找出来能比拟的感觉。
那独属于云九纾的香气叫她魂牵梦萦。
少年人的冲动让这个夜晚变得煎熬,一刻钟也忍不了。
打了整晚上腹稿,准备了满肚子的情话的落和鸣莫名有些紧张。
她手指下意识地交握着,大脑在看见眼前人的瞬间早已经变得一片空白。
就连那支用来送给云九纾的玫瑰也被她忘记。
“没事,”云九纾强撑起笑意安抚着:“慢慢说。”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这次却没再伸出手摸摸头,落和鸣有些失望。
片刻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