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电话,云九纾从列表裏找出那个亲属号。
深深吸了口气后,她按下了拨通键
手机响起来电提示时,宜程颂刚做完晨训。
一夜未眠,又高强度运动,棉质训练服已经汗透。
看着闪烁着的备注,宜程颂深吸了口气,沉吟片刻按下了接听键。
“阿颂啊,你醒了吗?”亲切的声音传来,话语间满是关切。
强压下厌恶感,宜程颂闭上眼睛,嗯了声:“醒了,江姐。”
“任务都结束这么久了,还叫姐呢?”江钟青笑得温柔,“既然醒了,那回家来吃个饭吧,你这次回来都没来看你江爹爹,他嘴上不说,心裏可记挂你了呢。”
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强压下情绪,宜程颂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好,我在队裏,刚刚晨训完,洗个澡就来。”
“诶!”江钟青连连应声,语气欢快:“那我先不告诉你江爹爹,你回来他肯定开心,给他个惊喜,还有我们家阿严,我这就去叫他起床准备。”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非常开心,话裏话外都是喜悦。
宜程颂做不来虚与委蛇的表面功夫,应了声好就挂断电话。
她回京已有半月,江钟青还是第一次这样热情叫她回去吃饭。
这是场鸿门宴。
宜程颂不用猜就知道,她安排林响查的事情已经被江钟国知道了。
江家的眼线比她想象中要多,不过这样也好。
她刚好也想看看,江钟国葫芦裏卖着什么药。
拿起衣服转头进了浴室。
初秋的天气裏,凉水淋下来的瞬间,驱散了她一身的疲惫
利索地洗完澡,将几乎一夜未眠的疲态洗去。
云九纾特意挑了身淡色旗袍,藕荷色的唇彩温柔,削去眉眼锐利,望着镜子裏的自己,她有些恍惚。
这是母亲最喜欢的颜色。
想到接下来要去见的人,云九纾还是有些紧张。
保持着这个情绪,她一直忐忑到约定的地点,推开车门的瞬间,比薄凉秋风先来的,是一个温暖拥抱。
“阿纾!”
带着泣音的一声唤。
被揉进怀中的瞬间,云九纾整个人都恍惚了。
路旁的秋桂开得正盛,掺在这个怀抱裏,格外温暖。
云九纾颤抖着抬起手,将脸埋进眼前人的肩颈,也湿了眼眶:“干妈。”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池瓷紧紧搂住怀中人,力气大得恨不得将人揉入骨血中,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十二年了,你终于肯回来了。”
十二年。
听起来就好漫长的时间。
可是在这个拥抱裏,并没有那让云九纾忐忑的生疏感。
当那声久违了的称呼出现时,一切由时间带来的距离都消除了。
直到被池瓷拥入怀中的瞬间。
云九纾才觉得自己是云九纾。
不是九老板,不是阿云,不是阿九。
而是阿纾。
是有家的,阿纾。
“我回来了,干妈。”眼泪像怎么也落不尽一样,年近三十的云九纾在这个怀抱裏哭得像个孩子。
池瓷被这声干妈唤得心碎:“这次回来,可不许走了,听见了吗?”
“不走了。”云九纾乖乖地点头:“不走了干妈。”
“妈。”
柔声的唤,女生的声音清冽:“阿纾姐姐穿得这么薄,你是想让她在风口裏冻感冒吗?”
那紧密的拥抱被这句话给劈开。
眼泪落不尽的两个人终于被拽回神。
云九纾从怀抱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站在池瓷身边的女孩。
“囡囡来,”池瓷抬手抹掉泪,牵起云九纾的手为她介绍:“这是你妹妹,砚青。”
抬手拭去泪眼,云九纾看清了眼前女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