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到云九纾还会有什么理由提起三水。
“云潇。”
看着满脸恨意扭曲的妹妹,云九纾只觉得陌生,心情有些复杂。
“姐姐就是她!”
听到这声唤,彻底乱了阵脚的云潇情绪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她回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可怖又狰狞:“她的真名根本不叫叶舸不叫阿辞,她也不是什么海城人,更不是什么数学老师或乐队鼓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回荡在偌大客厅裏。
被指控着的宜程颂神色如常,眼底半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还在对视上的瞬间,挑衅地冲云潇挑了挑眉,轻勾起唇。
长腿交迭,宜程颂更替了个二郎腿的姿势。
被彻底激怒的云潇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涌:“姐姐你仔细想一想!当年这个骗子入住的时候,就是云记三水肆虐的时候,后面她突然消失,我们被害得闭店半年才彻底把店裏三水清缴,后来再重逢,你接收了那家贩卖三水的酒馆,也是因为这个人在身边,所以——”
“云潇。”
又一声唤,冷冷着打断了云潇那已经有些癫狂的话语。
跪在地上的云潇直起身,满眼期待着眼前人即将开口的话。
空寂客厅中回响着云九纾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起伏:“我们不是一直在聊欺骗的事情吗?”
“而且。”
云九纾的声音冷下去,慢慢弯下腰,与眼前人平视。
客厅的空气在此刻凝结,弥散着诡谲死寂。
她一字一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
满眼期待落了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的云潇不可置信地看着云九纾。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欺骗
云九纾的重点难道放在那个欺骗上吗?
理智慢慢回笼,云潇抬头看向坐在边上的宜程颂。
察觉到她的视线,宜程颂唇边笑意更甚,轻做了个口型:“蠢货。”
再次被激怒的云潇跪直身体,长指一挥:“姐——”
“别姐了。”
冷眼看着跪在腿边的妹妹,彻底失望了的云九纾表情沉下去:“解释。”
当年母亲的骤然离世,让云九纾大受打击。
失去精神支柱的她将云潇当成了依托,所以对云潇从来不会有隐瞒。
生意场上大事小事都同云潇讲,资金短缺,酒局看脸色,攀不上关系反被欺辱。
这些细碎的痛苦全都在云潇的耐心倾听中得到缓解。
直到云九纾发现云潇性子越来越沉闷。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责开始自省,依旧跟云潇分享,只是报喜不报忧。
所以她很确定,当年陈若杨的事情她没有跟云潇说过。
那家店有三水的事情,更是只字未提。
她想不到云潇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只觉得心绪复杂。
那让她省心骄傲的妹妹,似乎已经变了。
更多坏的揣测,云九纾不敢做。
初到京城,翻修审批开业这些烂摊子一堆,生活扰得云九纾不堪重负。
远在叶榆城的妹妹是她唯一的美好寄托。
可是这一切都被云潇毁了。
“姐姐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云潇开始发抖,脸色越来越白。
“解释不清楚的话就滚回叶榆城,”云九纾动了怒,话语间是不容拒绝的威严:“从今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妹妹,你也没有姐。”
从六岁到二十四岁。
云潇跟了云九纾十八年,她从未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姐姐,”云潇不可置信地眨动眼睛,惊恐着滴下泪:“我只有你了。”
如果连云九纾也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