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程颂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云九纾没给她机会,甩完话后,就转身上楼了。
独自留在原地的人回过头,看向锅裏那不再翻涌的粥一点点散尽最后丝热气。
跟她的心一起。
凉掉。
等云九纾洗漱完下楼后,客厅已经没人了。
厨房被恢复成原本整洁无人使用过的模样,那些准备好的早餐不见了,她也不关心。
刚一打开工作电话,信息就不停地弹出。
自从审批文件下来后,剩下流程就走得很顺利。
就像有人在背后助力似的,原本需要等几周的那些繁琐手续,云九纾一天内就全搞定了。
快到她都有些震惊。
不过本着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云九纾并没有去细究为什么这么快,所有手续到了后就立马开了工。
云壹当年的设计风格很是超前。
仿宋时期的白墙黑瓦映着曲水流觞,云艺婉在装修方面都是下重金,实打实的紫金檀木,一砖一瓦都是最好材料。
所以即使空置十三年,也只是蒙了尘灰,没有丝毫腐坏。
对于母亲留下来的产业,云九纾并没有做太多的改动。
两拨工程队昼夜不休着翻新。
比起重新装修,更多是维护,精打细算着,一个月的工期完美结束。
这一个月裏云九纾所有的时间和重心全都落在了店裏,就连赵云津结束出差要来京约她吃饭也没时间预留。
而跟云九纾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着去店裏盯装修一样的是,那天早上被她驱逐的骗子当晚晚上又出现了。
但出现的方式变了。
变成不论云九纾几点回家。
桌几上总是摆着三菜一汤,热腾腾的。
也不论云九纾吃不吃,吃多少,等她上楼洗漱完再下来时,那些碗碟又被全部清洗干净。
变成云九纾没工夫再仔细过好的生活。
家裏地板总是铮亮着反光。
花瓶裏总是有常开不败的鲜花,每三天一更换,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客厅裏总是香盈盈的。
变成了每个云九纾很晚结束工作的时候。
始终跟随在她身侧的影。
即使在店裏忙到再晚,陪着云九纾回家的除了天上的月亮,还有个暗处陪着的安全感。
那些曾经被摆在明面上的讨好,全都润物细无声的揉进了生活裏。
云九纾没戳破。
那人也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继续做。
直到定下开业时间后,原先在叶榆城老跟她打麻将的那几个老板来京城玩。
吆喝着要给她送新店开业礼。
扬言包下整个拉吧,给云九纾点一屋子帅T的那种。
几位老板都是会来事儿的祖宗,在叶榆城没少帮云九纾,来回客套了半天,云九纾意识到推拒不了了。
“阿九,原在叶榆你可是最爱玩的了,”撰局那位笑着打趣:“难道是因为我们姐几个跟不上你发展速度,嫌弃我们了?”
这位老板是个上海人,嗲起来格外娇。
被这笑意挠得头皮发麻,云九纾打了个哆嗦笑:“哪敢嫌弃您,我的沪上富婆。”
“那就得了,”另一位东北老板接话:“大大方方的,你扔个时间见!”
没给云九纾再拒绝的机会,几个人默契着挂了电话。
瞧着挂断界面,云九纾失笑。
自从走出叶榆城,就许久不曾听见这种生意场上的声响了。
太多的人心算计,浮事纷扰,倒真让云九纾有些想念以前天天打麻将的日子。
盘算了下时间,工程已经全部收尾了。
紧绷了一个月的云九纾决定在开业前的晚上彻底放松一把。
过去的时间裏她也说不清楚在和谁较劲。
像是可以回避着,拼了命地让自己忙。
【今晚见。】
在群裏敲下回答,云九纾起身捞过车钥匙回家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