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寝不语,凡是出门或与人会面都带淡妆。
穿衣讲究衣食住行都精致无比,做生意谈合同更是规矩多。
她养出来的云九纾如此,现在云九纾养出来的云潇也是如此。
看着一碗面条见底。
今天的云潇似乎格外的饿。
“这还有个蛋。”被云潇的吃法震惊,云九纾下意识问:“还需要吗?”
云潇摇摇头,艰难地把最后一口面条咽净,抬起眼瞧云九纾:“姐姐。”
突然一声唤,在安静的客厅裏回荡。
“嗯?”云九纾抬头应。
可开口的人却又不说话了。
不是错觉,今天的云潇真的很奇怪。
先是突然出现,然后又是暴食,除此以外又是眼泪和长久的沉默。
这些都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是在想等下要怎么去见你妈妈吗?”在眼前这一系列的异常裏,云九纾只能猜到这个原因。
可云潇却摇了摇头。
不是。
云九纾皱了皱眉,刚想要问,又听见她开口。
“姐姐。”
这两个字是从出现到现在,云潇叫最多的两个字。
就像个不断重复着的机器,想将这两个不属于程序内的字眼给强加进去。
没有再出声回答,云九纾的耐心有限,她很不喜欢这样。
感受到那慢慢冷下去的眼神,云潇终于不再叫姐姐了,而是问:“你今天,可以陪我一整天吗?”
陪她一整天?
莫名的请求让云九纾皱起眉,她反问:“为什么?”
给亡母点香烧纸钱半天就能解决的事情,怎么还需要一整天。
今天的云潇真的很不对劲。
“因为我刚刚许的愿望就是这个,”云潇忽而软下语气,可怜极了:“姐姐,你已经很久没有陪我过生日了。”
她的话叫云九纾愣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
云艺婉还在时,两个小孩的生日从来没有怠慢过,不管多忙的生意在这一天都是不提的。
可自从她去世后,云九纾就再没给自己过过生日,只记得云潇的。
后来生意越来越忙,她竟也不记得上一次为云潇庆祝是什么时候了。
看着那双又蓄满泪的眼睛。
云九纾于心不忍,深嘆了口气:“那你收拾一下准备出门,我去打个电话。”
新店开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但好在,云九纾不再是初到叶榆城的独身一人。
京城是她的家,这裏有她可以依靠的家人。
刚到店裏的池瓷一听她想休息,半点苛责都没有,心疼地直说她早该休息了。
突然来的假期让云九纾有些许恍惚。
对于生意人来讲,一年四季都有商机,休息一天都是罪过。
自从分店开起来后,云九纾都已经忘记自己上次休息是哪一年的事儿了。
等她换完衣服下楼,云潇已经把餐厅卫生全部收拾干净了。
少年身形纤瘦,素色白裙衬得眼眉格外稚嫩,听见动静后抬头,唇边迅速勾起笑意。
下楼梯的脚步一顿。
恍惚间,云九纾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那时候云潇也是这样,提前收拾好书包等在楼下,要跟着云九纾一起去学校。
感受到她的视线,云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吗姐姐?”
“没有,”云九纾眨了眨眼,恍然回神:“白裙很衬你,以后要多穿。”
以后。
把这两个字掐出来,云潇放在心头重重地碾。
一遍遍咀嚼着云九纾所说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