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尼古丁。
但贴在眼前那晃眼的四个大字提醒着她,这裏是警局,禁止吸烟。
而且,她的病号服没有口袋。
独自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云九纾终于决定站起来,往外走。
回廊上静悄悄着,现在是上班时间,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往前走是审讯室,往后走是等候厅。
站在门口的云九纾处在十字路口,是逃避,还是面对呢?
她做不出决定。
窗边矗立良久,云九纾终于迈步,没去审讯室也没去等候厅。
薄凉的水拍过她脸颊时,云九纾暂时将自己放空在洗手臺上。
再次回到这裏,心境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脑海裏不自觉地回想起那天,自己失控地闯进审讯室,对着那个人破口大骂的场景。
她不是骗子。
也不是自己的弑妹仇人。
而是人民警察,好像也不对。
因为那天审讯的警察喊她上校。
宜上校。
好像很耳熟,在那个警察之前自己好像也听谁喊过。
丢在洗手臺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有新消息。
云九纾低下头,跟着赵云津一起弹出的还有另一个名字。
【与:阿云,听说你拿到了云潇留下的录音笔和信笺?你有旁听吗?】
时与。
大脑恍然一瞬,云九纾想起了除了那个警察,第一个叫宜上校的人了。
【云记私宴:对,我交给警察了,没——】
信息打到一半,云九纾突然愣住了。
真的,不听吗?
真的,不亲耳听听看,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话吗?
真的,要当什么都不知情的傻瓜吗?
深吸了口气,云九纾将前面的字全部删除,重新打下回复。
【云记私宴:我正要去旁听,阿山怎么样?】
那晚她受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她昏睡了两天两夜。
醒来后的检查裏,医生告诉她,在强刺激下她的大脑触犯了保护机制,会自动屏蔽痛苦,以至于她丢失了部分的记忆,也可能会恢复也有可能会彻底忘记。
在第一次被审讯完,云九纾就联系了时与,想知道闻山的情况。
但是时与却语气轻松的告诉她,问题不大,叫她不要操心,先顾好自己。
不论云九纾怎么问,时与就是不肯透露闻山在哪裏住院,她还跟云九纾说,为了照顾闻山她已经休假了,只要警局传讯,就得跟她说。
所以在赵云津开车来的路上,云九纾给时与发了信息彙报。
这会才收到回复。
【与:昨天我发现她的手动了,医生说这是好兆头,是恢复感知的关键,可能这几天就可以醒来。】
太好了。
云九纾攥紧手机,刚刚还摇摆的天平此刻落地。
她已经有了答案
“答案就在我们手裏,”审讯的警员面色严肃:“选择权交给你。”
被铐在位置上的人冷笑了声,表情很是不屑。
再过三个小时,天就黑了,二十四小时的拘留结束,她就可以被放出去了。
所以警察的话对她来说,不过是耳畔蚊虫,不以为然。
“诺野,”看出她此刻的轻蔑和得意,警察语气沉沉:“你是不是以为熬过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出去了?”
被叫到名字的人没反应,甚至还挑衅地晃着腿。
警察也不在多费口舌,轻叩了叩手中的录音笔道:“那你听听这个——”
吱呀。
旁听室的门被推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