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命运的馈赠总是暗藏代价。
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在时间流逝中一点点露出显露。
“我不知道你和小宜子之间的恩怨,”卢梭嘆了口气:“但是四年前,小宜子从春城回来,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
已经缓过来的云九纾坐直身体,紧紧盯着卢梭:“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卢梭抿着唇,沉沉点头:“宜家,就剩下小宜子一个人了。”
丧礼的通知来得突然,宜程颂从春城急忙赶回后并不能直接回家,审讯流程拖延了一个月,等出去时,江钟国已经替她料理完一切。
对原生家庭本就没有感情的宜程颂回来尽到了自己最后的孝道。
她在丧礼结束后跟江钟国说,想休假去一趟春城,她还有事情没做。
在江家手下工作多年,宜程颂的功绩无数,可始终不见迁升的消息,就连休假的次数也少得可怜。
原本江钟国都答应了,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变了卦。
当晚宜程颂出发京城,去救一个失踪的女孩。
也就是那一案,宜程颂被陷害失职,调任文书第二天就下来了。
她识破了江家人的嘴脸,可为时已晚。
被调离京城,去往边境,一去三年。
“等等,”云九纾艰难地吞咽了下,她问:“你是说,宜程颂在处理完丧礼后,想要休假过?”
卢梭点点头,指着那一箱子家书道:“我不知道你看了多少,但是我赌小宜子不会告诉你这些,那些信裏都只有实现了的事情。”
“为什么?”云九纾皱起眉,语气裏满是不解。
家书她只看了一封,的确如卢梭所言,字裏行间都是轻松,对初次调任的事情只字不提。
“因为小宜子就是这样的性格,”卢梭苦苦一笑:“她没做成功的事情是绝不会说出去邀功的,哪怕当时她离开是被迫,哪怕她拼尽全力争取想再去见你一面,可是没实现的事情,她就不会说。”
被卢梭的话弄得心乱如麻。
刚刚那封病危通知书带来的恐惧在此刻全都变成了疑惑。
那沉重的家书盒子,云九纾现在有些迫切地想再多看几封。
她想知道,宜程颂到底在背后扛了多少事,到底独自咽了多少苦下去。
“还有你妹妹的事情,”卢梭轻嘆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小宜子的具体任务,可是她抓的三水头目,就是你妹妹云潇,而且估计在很早之前小宜子就发现了,至于为什么会在你面前枪毙,更多的细节我不清楚。”
云潇。
这个名字出现后云九纾的脸色立马变得惨白,大脑裏电光火石一剎那,她惊呼出声。
“我明白了。”
“故意的,”云九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胃裏一阵翻涌,忍不住想吐:“故意的,都是故意的。”
之前云九纾想不通。
为什么云潇会选择在那个仓库裏结束生命,为什么非得是在那一晚,还有那乐队裏的人又为什么会出现。
可在这个瞬间裏,云九纾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抬手死死攥住卢梭的手,脸色惨白:“你刚刚说的江家,是在我妈妈案件裏落网的江严的江吗?”
“对,”卢梭茫然地点点头:“怎么了?”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云潇选择的根本不是仓库,而是宜程颂。
她一早就知道了宜程颂的身份,可是她却并没有告诉云九纾。
之所以会要给母亲扫墓,也是故意的,她故意把自己暴露在宜程颂和时与的视野裏。
引导自己去仓库的真实目的也并不是什么想让自己看着她的死。
而是让她亲眼看着宜程颂开枪。
她太了解她了。
云潇知道以她的性格,就算是宜程颂会解释,那亲眼所见的瞬间,以及那声枪响,怎么也洗不掉。
她的死亡是场离心计。
算计了宜程颂,也算计了云九纾。
可是云九纾被强刺激到失去理智,宜程颂也没有选择解释。
她们之间横着的那人命,其实是个莫须有的。
误会。
看着云九纾惨白的脸色,卢梭有些担心:“云老板,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小宜子这裏我安排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