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絮听出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心里一直隐隐的担忧成了真:“不是染的,对么?”
温庭树:“你给窝窝和馕馕染得不错。”
孟白絮盯着他:“是因为你某一天修为大降,所以生了白发?”
温庭树把肉馅儿包进糯白的皮里,捏出一圈漂亮的褶子:“兰麝,是因为两年前贺兰山有异动,我派傀儡前去处理,不料中计,牺牲了全部傀儡。傀儡就是我青丝所化,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傀儡?”孟白絮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温庭树头上就有的一根白发,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温庭树只牺牲过一个傀儡。
傀儡温庭树为他挡剑而死,又白了一根。
等等。
他盯着温庭树骨节如玉的手指,这双制作面食的手、这个熟练掌控的动作……
“你是李横年,也是李长夜!对不对!沿途都有卖包子的都是你,对不对!”
温庭树不否认:“是我,我怕你路上吃不饱,左右我在横雪山也无事可干。”
孟白絮眼眶一下子红了,撇过头,瞪着厨房架子上的青瓜,李横年竟然是温庭树,温庭树已经为了保护他死了两次了。
为什么不说?
他来到横雪山拜师,温庭树为什么不跟他相认?
温庭树是被正道景仰的端方君子,李横年是被恶意缠绕的市井贩夫,所有人见到温庭树恭敬钦佩,见到李横年污蔑陷害。
云泥之别,让他如何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你好好呆在山上不好么?为什么总下山让人欺负?为什么他们都欺负你?!你还不告诉我!”孟白絮眼睛泛红,竟是又起了杀心。
早知道,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庭树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孟白絮的眼窝:“傀儡是极阴之物,容易激发人心底的恶意,没有道理可讲。麻烦找我,我离开便成,也是修炼心性。”
孟白絮:“那贺兰山的傀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计?这天底下谁能骗得了你?”
师尊强大无所不能,会被小人算计到牺牲全部傀儡?
温庭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孟白絮:“你不可能输,是不是因为你跟人决战的时候又正好失去了大部分修为?”
温庭树:“只是一点点修为。”
孟白絮胸口闷闷的,他走的时候明明叮嘱过,不要参与任何纷争,在横雪山闭关就好。
温庭树怎么这么不听话?
如果他能提前告诉温庭树,他会失去修为,温庭树是不是就不会被杀个片甲不留?
傀儡死的时候,痛苦一分不会少受。
堂堂横雪宗的宗主被人杀个几十次,杀到头发全白,这世道不好了。
孟白絮一手拎起一个小崽子,“你头发怎么样才能变黑?要不你把这两个小崽子的修为吸回去?”
孟窝窝和孟馕馕抱着窝窝头两脸懵逼,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爹爹抓起来了。
温庭树:“兰麝,白了就是白了。”
孟白絮:“他们是金丹末期,给他们留一个筑基就行了,反正他们太小了也不会掌控灵力,玩个玩具都要小心谨慎不要捏坏……”
温庭树打断他:“我巴不得分给窝窝和馕馕,让他们足够保护自己。”
孟白絮:“一定还有办法。”
温庭树:“也不影响什么,先把孩子放下。”
孟馕馕的衣服本来就破,被爹爹一提,直接从腋下裂开一个大口子,整个崽子往下滑。
孟白絮轻轻把他放回地上:“馕馕,你没衣服换吗?”
孟馕馕:“我要跟窝窝哥哥穿得一样!”
孟白絮:“……”你自己看看一样吗?
孟白絮手里还有个小圣父崽子,这个的修为同宗同源搞不好更加容易融合:“这个呢?”
温庭树无奈:“那我成什么了。”
第33章
油盐不进。
孟白絮把小圣父崽子也放下,拍拍他的屁股:“坐在一边等噢。”
他密音传送两个小崽子:“现在开始在仙尊面前要乖乖的,装乖,明白吗?”
孟馕馕点了点头,和窝窝一起换上新的衣服,面貌上就乖了不少。
演得很好。
孟窝窝仰着脑袋,站在两个高挑的父亲中间,像两棵修竹间冒出的胖乎乎的小竹笋:“背窝窝。”
声音小小的,险些淹没在灶膛干竹的噼啪爆裂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