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娘胎出来不会哭也不会笑的裴三小姐,十一岁,被骨肉同胞算计,浑身灵脉炸毁,绝了修行大道的可能,一夕之间,可谓众叛亲离。
从七星宗抵达家门那一日,她学会了笑。
五年蛰伏,一朝翻身,有了比至亲更要紧密相连、绝不背弃的伴生兽,尝到活着的甘甜滋味。
好日子过没多久,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柔弱狸猫儿,裴矩悲从中来。
原来这就是哭。
她如丧考妣。
萧净和武青瞾手足无措地站在几步外,走也不是,不走好像也不合适。
“裴、裴姐姐……”
“裴三,你振作起来。”
安慰的话太过轻飘飘,哪怕再用力,都无法抵达人心深处。萧净很想陪她,哪怕一句话不说,就坐在那,听她说说话也行。
但裴矩压根不想说话。
她看似崩溃,实则心里明白得很,养猫是很艰辛的事,尤其是她家这不好伺候的小祖宗。
倘若能行,要她跪求裴氏的人都行,只要能救狸狸。
但身为天外天少主的武青瞾都露出棘手的苦恼表情,裴氏又能如何呢?
本就是针对她而设的局。
目的是要毁了她。
裴矩觉得愤怒,怒火中烧,烧得她眼睛酸酸涩涩,一滴泪之后,连同她的心都要挖空。
狸狸……
感受着心魂处来自狸猫愈发微弱的气机,她抱着怀里的猫儿,一步步往屋内走。
天辉一寸寸黯淡下来。
萧净与武青瞾走了。
突发此事,这位天外天的武少主似乎头疼得厉害,脸蛋儿没有血色,走路踉踉跄跄,嘴里接连嘟囔着“不可能,不该如此”,看得一旁的萧净摸着心口位置,暗暗反思:自己太正常了,是不是不好?
显得她一点都不厉害。
可怜的三儿。
好不容易走上独木桥,平顺的路才走出多远,就被人强行把桥砍断。
一人一生只能有一只伴生兽,失去最合心意的那个,莫说锦绣前程,很多人余生都走不出痛失所爱的阴霾。
就跟爱得要死要活的情侣双双殉情一般。
裴三看着脑筋灵活,长着一副聪明相。其实为人可一根筋了,认定的人或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等咱们修道有成,就去帮裴三报仇罢!”
炼气四重的萧大小姐豪气顿生。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不该是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错?”圆脸小姑娘屈指敲击脑壳:“没用的没用的!玄明丹都用了,效果甚微,世间之药救不了狸猫的命,纵有大能修士前来,亦无法拔高将残的气运烛火。”
她幽幽一叹,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不对啊,若裴姐姐救不了与她命运交缠的伴生兽,就代表不是真正的天道所钟。既非洪福齐天,我作何要从天外天来到偏远小镇?莫非先前宋权借运借得太狠了?可也对不上啊!”
说着说着她逐渐暴躁,观此情形,萧净悄悄长嘶一声,忍住嘴碎子的本能冲动,挠挠头,也用手指敲脑门。
愁啊!
能力有限,该怎么救裴三和裴三的猫呢?
……
乌衣巷,裴家。
气氛很是有些微妙。
坐在主位的裴衔云忧心忡忡,来自朝天宗的修士却是一脸倨傲,面露喜色。
直等到来人回禀:“族长,确定了,一刻钟前一行人闯入小叶楼重伤三小姐的伴生兽,武少主慷慨拿出玄明丹,无济于事。现下三小姐闭门不出,没她允许,咱们的人进不去。”
“真是天道好轮回,裴三小姐作孽有天收,玄明丹都救不回她的狸猫,可见气数已尽。”一身竹叶道袍的男子起身抱拳:“裴族长,叨扰了。”
他们本就是来找麻烦,家务事无人在意,但胆敢有人肆无忌惮把朝天宗脸面往地上踩,就得仔细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