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目光柔和地落在裴清许身上,那关切不似作伪。
小阿柔倚在母亲身边,悄悄打量着这位戴着奇怪帽子的表姐,小声问:“表姐,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这个呀?是不是也怕冷?”
孩童无心的话语,让厅内微微一静。
林氏脸色微变,正要低声阻止女儿,裴清许却已轻轻开口,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些笑腔慢慢道出。
“是啊,表姐脸上受了点伤,现在正是怕风时候,也怕吓着阿柔,所以戴着。”
阿柔“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但很快又被厅角高几上一盆结着果子的金桔吸引了注意力,蹦跳着过去瞧,不再追问。
这小小的插曲过后,厅内的气氛反而更加自然了些。
裴清许慢慢应答着外祖父关于京中和沿途见闻的问询,言辞简略得体,但连日心神损耗加上归家后松弛下来的疲惫逐渐上涌,应答的间隙渐渐变长,声音也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倦怠。
二舅母林氏心思细腻,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见状便适时柔声开口:“父亲,母亲,清许妹妹一路舟车劳顿,昨夜里江上怕是也没睡安稳,今日又早起劳神。
瞧着她应是疲乏困顿的,不如先让妹妹回房歇息,梳洗松快些,养养精神。
晚膳时分,咱们再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说话的时候尽有呢。”
外祖母苏氏闻言,忙仔细端详裴清许,果然见她靠着椅背的姿势显出支撑的费力,顿时心疼不已,连声道:“是了是了,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我的儿,定是累坏了。”
她虽万分不舍刚见面的外孙女,但更心疼她的身体,于是拍了拍一直握在手心里的、裴清许微凉的手背,转头吩咐侍立在身边的心腹大丫鬟:“红梅,你亲自送清许去大小姐的‘疏影阁’,一应物事都要检查妥帖,万不可有丝毫怠慢。
那里一直照着旧时模样收拾着,清许看看你母亲的闺房,可还缺什么、短什么,立时来回我。”
名唤红梅的丫鬟年约三十,举止沉稳干练,闻言立刻躬身应“是”,上前两步,恭谨地候着。
裴清许确实感到一阵阵深沉的倦意袭来,兼之脸上伤处持续不断的微痒在放松后变得更加明显,急需独处休整。
她借着月影搀扶的力道,慢慢站起身来,先对外祖父外祖母盈盈一礼:“清许多谢外祖父、外祖母体恤。”
又对二舅和二舅母方向微微颔:“有劳二舅、二舅母费心安排。”
王静安抚须点头,目光温和:“去罢,好生休息。”
苏氏则殷殷叮嘱:“好孩子,快去歇着,晚些外祖母再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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