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先是一愣,随即领悟,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月影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多问,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
裴清许重新靠回引枕,闭上了眼睛,仿佛再次陷入假寐。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那封信的棱角,正隔着衣料,清晰而冰冷地硌着她的手臂。
她终究还是重新坐直了身子,探手入袖,将那封素面朝天的信抽了出来。
不管里面有什么,总是要面对的,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拆开封口,里面并非单单一页,而是叠放着三张信笺。
纸张的质地、颜色、大小皆不相同,透露出并非一时一地所写。
她将信笺轻轻倒在榻上的锦褥上,正要展开最上面一张,指尖却触到一点异样的硬物感。
她掂了掂那叠信纸,重量果然不太对。
将信纸边缘轻轻一抖,一块温润冰凉的物件滑落出来,“嗒”一声轻响,落在锦缎上。
是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简洁的祥云纹,玉质极好,在斜阳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裴清许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眉头狠狠地、几乎是嫌恶地皱了起来。
是祁正则那块玉佩。
上次在京城,他让人回去取来,后来混乱中也不知遗落何处。
如今竟又这样悄无声息地塞了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股说不清是烦躁、是讽刺、还是被冒犯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玉佩的系绳,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洁之物,飞快地丢到一旁侍立的月影手里,声音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拿出去,用清水好好洗一洗,再用干净的帕子擦干。不,用熏香熏过再拿进来。”
月影猝不及防接住那块触手生温的美玉,愣了一瞬,觑着小姐难看的脸色,连忙低下头,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小姐这嫌弃的模样,倒比平日里那副沉静样子鲜活多了。
她应得轻快:“好的,小姐。”
小心地将玉佩攥在手心,退到一边,却并未立刻离开,她知道小姐还要看信。
裴清许不再看那玉佩,将注意力转回那三张信笺上。
她先拿起最上面那张。
纸张是竹叶纸,还有一股竹子的清香,上面的字迹挺拔有力,只是内容寥寥,仅有八个字:
【你忘记带走了,还有,对不起。】
没有落款。
裴清许盯着那行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一看就知道是哪个自以为是、临到终了还想摆出姿态的男人写的。
道歉?若道歉有用,她脸上的伤何来?
她嫌恶地蹙紧眉,仿佛那纸上的墨迹都带着令人不适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将信纸揉作一团,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