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扇无声地开了。
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只穿着中衣的身上。
她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凉意从裸露的脚踝攀上来,顺着小腿、膝盖,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开始抖,先是手指,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像风中的叶子,轻轻颤着。
还不够。
她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寒意钻进骨头里,直到嘴唇开始麻,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直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够了。
就是这个状态。
她关上窗户,那动作依旧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转身,踩着那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冰凉的脚,一步一步走回榻边,躺回被窝里。
被窝还是暖的。
那暖意包裹住她冰凉的身体,激起一阵更剧烈的颤抖。
她缩在被子里,牙齿轻轻打战,却闭着眼,一下一下调整着呼吸。
等气息平稳许多,等那颤抖渐渐平息
她忽然睁开眼。
“啊——!”
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啊!啊!啊!”
她双眼紧闭,双手先是徒劳地在空中抓握,随后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溢出来,尖锐,凄厉,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利刃,生生撕裂了沉沉的黑暗。
“母亲!”
她喊出这两个字时,连自己都怔了一瞬。
可她没有停,任由那声音继续往外涌,带着这些天压抑的所有情绪——恐惧,茫然,思念,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未知的惶惑。
“你是来看我了吗?”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梦魇中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
“我好想你啊……清许好想你!”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尾音撕裂在寂静的夜里,余下一室令人心碎的、急促的喘息。
外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月影惊醒的声音从榻边传来:“小姐?!小姐!”
紧接着是疏影阁里其他的丫鬟开始走动,鞋底急促地叩击着地面,一边跑一边喊着“小姐怎么了”。
疏影阁里里外外都走动了起来,脚步声、询问声、烛火被匆匆点燃的窸窣声交织成一片。
远处,别的院落也隐约亮起了灯火,像是这深夜的尖叫惊醒了半个王宅。
裴清许依旧捂着脸,肩膀还在轻轻颤抖。
可她捂着脸的指缝间,那双眼睛却是清明的。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