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疼痛——她怕一睁眼,那刚刚退去的疼痛又会卷土重来。
她只是闭着眼,任由那只手还握在自己手里,任由那温度还贴着掌心。
日光从窗棂间移过,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薛神医看着他单手包扎完最后一圈,顺手帮他打了个漂亮的结。
那结打得齐整,不松不紧。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爽利,“我出去透口气,你们慢慢歇着。”
她说着,抬脚就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又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榻上,裴清许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榻边,秦念舟还蹲着,一只手被她握着,一动不动。
日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将那清俊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薛神医笑了笑,掀帘出去了。
门帘落下又掀起的那一瞬间,隐约听见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轻得像风:
“果然,磕cp什么的,最让人开心了——”
门帘落下,轻轻晃动。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静得能听见日光一寸一寸移过地面的声音。
秦念舟望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望着那只纤细的、苍白的、此刻终于不再颤抖的手。
她没有再用力了,只是那样松松地握着,像孩子入睡后还抓着母亲的衣角。
他没有抽回来。
他就那样蹲着,让她握着。
日光静静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等最后一点点疼痛感降到可以忍受的地步,裴清许睁开了眼睛。
眼皮有些沉,像是被什么粘住了。她眨了眨,日光便一下子涌进来,晃得她又眯了眯。视线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房梁。
然后,她感觉到了手里握着的东西。
温热。带着一点薄薄的茧。那温度顺着掌心一路往里渗,像是要把什么化开似的。
她偏过头。
就看见了那个蹲在她榻边的男人。
他蹲着的姿势别扭极了,分明是不习惯这样的姿势,半蹲半跪着,重心压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几乎要麻了的样子。
可他偏偏一动不动,就那样任她握着,像是怕惊着她。
日光从窗棂间斜斜地落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那清俊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眉眼低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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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鬓边有一缕碎落下来,大约是刚才蹲得太久,自己都没有察觉。
裴清许望着他,望着他那别扭的姿势,望着他低垂的眼帘,望着他那缕落在鬓边的碎。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动了动手指。
那轻轻的一动,像是石子投入静水,秦念舟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愣住了。